他目光扫过主张议和的众臣,语气坚定而公允:
“诸位大人忧心国本,臣知其本心。但胡人此次倾举国三十万铁骑南下,来势汹汹,意在破关侵土、蚕食我大雍北疆,绝非些许岁币粮帛便可劝退。”
“如今我十五万大军虽未集结完毕,却已朝着江川州府布防。是战是和,总要先看江川防线能否挡住胡人兵锋!”
“若我军能稳住阵脚、抵住第一波猛攻,挫其锐气,届时再论周旋,方有底气。”
“如今未战先怯、未战先降,白白丧尽国威,纵使求和成功,往后胡人岁岁南下、层层加码,大雍再无喘息之日!”
金銮殿上的喧嚣被苏文渊一番话压下片刻,但那股暗流仍在百官脚下涌动。
主战派面露激愤,主和派眼神游移,而更多的人垂首不语,只等天子决断。
赵景乾缓缓从龙椅上站起,龙袍下摆拂过御阶。
他目光扫过阶下每一张面孔。
“如今胡人三十万压境,朕岂不知兵力悬殊?可朕更知——一旦开了纳币乞和的先例,往后每年胡骑南下,便不是为攻城略地,而是为收租讨债而来。”
满殿寂然,针落可闻。
赵景乾又扫视众人一眼,声调沉缓却冷硬如铁:
“十五万对阵三十万,朕知道账面上的数目不好看。但账面上的数目若是定数,那以后仗也不用打了,两军对垒直接比人数便是。”
他伸手拿起御案上一卷边境地图,缓缓摊开,指尖落在那蜿蜒的北疆线上。
“让卫崇守住江川十五日,一步不退。十五日之后,第一批南疆援军便能入关。到那时——朕亲自披甲,驾临北线督战。”
满殿哗然,随即齐刷刷跪倒一片。
“陛下万万不可御驾亲征!”
“臣等定当死守北疆,不劳陛下亲冒矢石!”
跪呼之声尚未散尽,殿外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自帝都北门一路轰隆碾压而过,马蹄如骤雨急敲石街,直抵宫门。
紧接着,传报侍卫撕裂空气的高声嘶喊穿透层层殿宇:
“八百里加急!江川州府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