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
她打心底敬佩刘大富敢以身赴国的气魄,可一想到他要直面数十万胡虏,一颗心便沉沉往下坠,连呼吸都透着压抑。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瑾长长吐出一口寒气,怒意已经淡去,余下的尽是沉甸甸的悲凉。
“只能听天由命了。如遇胡军只盼他那八千将士,能多拖住胡人几日。多拖一日,向南迁徙的百姓,便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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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以北,官道绵延向前。
卫崇一身征尘铁甲,玄色披风被旷野长风扯得烈烈翻飞,手握长槊,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
他奉旨自帝都点兵,领三千精锐铁骑,军士皆是一人双马,舍弃全部辎重,轻装北进,昼夜不休奔赴镇朔关。
三千将士沿着官道铺开长长的队列,六千匹战马轮番交替,马蹄翻腾,卷起漫天黄尘。
士卒极少下马歇息,连日奔袭之下,人人面容疲惫,甲胄蒙满厚层尘土。
此地已经靠近北疆地界,距离镇朔关只剩数百里路程。
没有人知晓镇朔关此刻是守是破。
他们唯有不停向北,拼尽全力缩短这数百里的距离。
卫崇抬眼望向北方层叠起伏的群山,面色沉肃,心底压着化不开的焦灼。
他握紧长枪,沉声喝令:
“全军再赶一程!”
“早一步抵达边关,便多一分希望。”
话音落下,号令一层层向后传递下去,滚滚马蹄声再度加快。
卫崇策马缓行在队伍侧边,胸中思绪翻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三千轻骑,就算拼死冲到镇朔关下,面对胡人铺天盖地的主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朝堂之上,已经拿不出更快的援兵。
家国危亡摆在眼前,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他也只能带着这三千将士,赌这一线渺茫。
北风卷着尘土扑打在他苍老的面庞,脸上旧日刀疤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他遥遥望着北方群山的轮廓,低声自语,只有自己听得见。
“陆将军,务必多撑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