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使世道不公、朝堂不堪,依旧有人甘愿披甲赴死,替苍生挡住漫天烽火。
他不为大雍动容,他为这千千万万无辜牺牲的热血军人、为乱世流离的百姓动容。
一念及此,刘大富眼底翻涌着酸涩、敬重,更藏着一抹凛冽的怒意。
他攥紧马缰,周身气场冷得刺骨,沉声开口:
“全军即刻拔营,全速挺进!”
军令落下,八千青龙军无人多言。
整支队伍默然提速,甲胄摩擦、脚步踏地、车轮滚动,唯有一片沉闷肃杀的行军之声。
半日后,荒原古道之上,青龙军迎面遇上了南撤的边军残部。
带队的亲卫校尉沈策望见迎面而来这一支建制完整、甲械齐全的大军,他立刻带上两名亲兵策马奔来。
待到两相靠近,刘大富勒住马。
沈策在马下抱拳,声音嘶哑疲惫:
"敢问大人是哪路援军?"
刘大富翻身下马:
"清源县令刘大富,率青龙军八千北上。"
沈策怔住了。
他望着这支军纪森严、军械齐备的队伍,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身七品官服的年轻人,满脸难以置信。
这支劲旅,并非州府调遣,并非朝廷禁军,仅仅是一介小小清源县自发招募、整训北上的乡勇。
区区一县之地,弹丸小城,竟能攒出八千可战之师?
要知道,北疆数州卫所层层吃空饷、军备废弛,动辄一卫虚额过半。
堂堂州府都抽不出一支完整援军,偏偏最不起眼的清源县,倾巢而出,整军赴死。
震惊过后,是汹涌的酸涩与荒唐,心头又敬又痛。
沈策抬眼看向刘大富,语气恳切又急迫:
"刘大人,镇朔关已经没了。”
“陆将军死守三日三夜,最后焚城殉国,拿三万边关精锐的性命硬生生为腹地换来了几日缓冲。”
“如今胡人大军被火海拦在关外,铁骑云集、战力滔天。”
“你这八千子弟,虽是精锐,终究是地方乡勇,未经大阵历练。贸然向北突进,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葬送性命!万万不可再往前了!”
“请即刻回去驻守城池,等候朝廷正规援军抵达,各路兵马汇集一处,重整大军,再与胡虏一决高下。"
闻言,刘大富没有立刻应声。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支惨不忍睹的残部:
血污浸透的甲胄、断折残缺的兵刃、步履蹒跚的伤兵、车上奄奄一息的弟兄。
这是三万边关将士拼到最后,剩下的最后一点火种。
他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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