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恤百姓,各有看法,不必争得太过认真。”
她明着是缓和堂内气氛,实则专门劝住苏瑾。
此番伪装游学之人暗访清源,目的是暗中探查实情,若是一味紧抓礼法规矩步步驳斥,极易显露朝堂立场,惹人疑心,反倒耽误此行打探底细的初衷。
苏瑾闻言心头微顿,余光侧扫女儿一眼,瞬间领会她的用意。
他压下胸中未说出口的辩驳,面上缓缓舒展紧绷的神色,浮起几分真切的赞许笑意。
“听先生一番论述,在下实在受益匪浅。”
苏瑾语气谦和,全然是虚心求教的游学文士姿态。
“如今大雍各地官吏大多庸碌贪鄙,能像刘县尊这般一心扑在安民垦荒之上,属实难得。先生追随左右,共行利民新政,胸襟实在令人敬佩。”
这番话不全是场面客套。
苏瑾行走各州查办贪腐,见多了盘剥百姓的庸官,心里清楚刘大富实心救济流民,确确实实是少见的清官,清源百姓能安稳度日也都是看得见的事实,这份政绩他心中认可。
只是认可归认可,朝堂纲纪、地方制衡在他心中永远排在前面。
刘大富收拢数万流民、自建青龙军、自行招揽幕僚,一县兵权人事全握在自己手中,早已跳出州县官员的本分。
徐文和见他态度缓和,也未有半分得意,拱手温和回:
“苏先生过誉,我们不过是不愿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受苦,尽力做分内之事罢了。”
苏瑾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从容转开话题:
“既然县尊出城巡查田坊未归,我父女二人远道而来,也不便贸然离去,便在此稍作等候,等县尊回城,再当面请教治县之策。”
徐文和闻言当即应下:
“自然可以,先生与姑娘只管安心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