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城门口。
城门早已下闸,粗大的门闩横贯铁环,守夜兵卒三五个缩在门洞下打着瞌睡,听见马车声才懒洋洋抬起头来。
王守成跳下车,强压下慌乱,挺直腰板,手中亮出令牌,沉声道:
"本官有紧急公务出城,速速开门。"
兵卒揉了揉惺忪睡眼,认出是县令大人,连忙起身行礼,正要搬开门闩时——
身后又传来一阵辚辚车声。王守成回头一看,只见夜色中又缓缓驶来两辆青篷马车,车篷低垂,车帘捂得严严实实。
打马车的车夫他认得,是县丞府上的长随。
那辆马车在城门口停稳,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县丞那张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复杂的面孔,身后坐着他的夫人和两个孩子,都抱着包袱,满脸惊惶。
县丞跳下车来,走到王守成面前,拱了拱手,苦笑道:
"大人……"
王守成面色一僵:
"你……你怎么也……"
县丞叹了口气:
"大人,咱们同僚一场,您要跑,好歹知会属下一声。我这拖家带口的,总不能……总不能傻等着钦差上门拿人吧。"
王守成张了张嘴,看看县丞,又看看他车里的家眷,沉默半晌,最终颓然一叹:
"……罢了。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就一起走吧。"
县丞闻言,拱手道:"多谢大人。"
王守成回头冲兵卒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开门!"
几个兵卒手忙脚乱地抽开门闩。
厚重的城门吱呀呀推开半边,夜风裹着荒郊的草木气息一下子灌了进来。
五辆马车鱼贯而出,趁着夜色缓缓驶上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