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呛得眼角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随手把空酒壶砸在桌面上,扯开领口的两颗铜扣,整个人脱力般倒在宽大的太师椅里喘着粗气。
这个时候,外头的密探已经退到了跨院东北角的青砖高墙下方,整个人完全隐匿在梧桐树垂落的枝叶阴影中。
他两腿微微弯曲蓄力,身形拔地而起,两只手搭住覆满青苔的冰凉墙头,双臂发力,整个人轻巧地翻过了高达丈余的院墙。
双脚落在外巷松软的泥土上时,他的膝盖顺势下沉卸去力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巷子里巡夜家丁手里的灯笼晃动都没惊动分毫。
密探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开京城北阴暗狭窄的排水沟,连续拐过了两条无人的偏僻小巷,闪身进了一座毫不起眼的青瓦民宅后院。
他熟练地推开后院柴房那扇虚掩的木门,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将门闩插紧。
柴房里没有点灯,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干柴,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手里握着一把削竹片的短刀。
密探扯下面上的黑巾,从贴身的内衬衣兜里掏出一卷只有小指粗细的密制竹简,递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中年男人放下短刀,从柴堆缝隙里摸出一只罩着黑布的风灯,借着微弱的光线扫了一眼竹简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看到李成桂自言自语的那几句谋逆之言,中年男人的眉毛猛然竖了起来,嘴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扯了扯。
"动作利索点,定远侯那边等着要这封东西定夺全盘大局。"
中年男人将竹简小心塞进一张浸透了桐油的黄色油纸里,层层包裹缠紧,随后摸出一截蜂蜡,在风灯上烤软,把整个油纸包封得滴水不漏。
他快步走到柴房最深处的暗格前,伸手从木笼里捉出一只通体灰白的信鸽,熟练地将油纸包用细鹿皮绳牢牢绑在鸽子右腿上。
推开柴房顶上用来通风的暗窗,中年男人双手托起信鸽,向着漆黑的夜空轻轻一送。
信鸽扑棱了几下翅膀,飞快升上高空,在开京城灰暗的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朝着遥远的南方海岸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