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图剌身边的老妇人手背动了动,粗糙的手掌覆在丈夫枯瘦的手背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忽图剌闭着嘴唇,两腮的咬肌高高鼓起,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熬夜赶路的血丝。
王成没有停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继续说了下去。
“侯爷给开的方子只有一张,合撒儿部为大明边防征战十年,这十年里头,你们部落的战马和儿郎听从朝廷调遣,凡是大明兵锋所指,合撒儿部的骑兵必须作为先锋出击。”
忽图剌听到这里,嘴角扯出几分冷意,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用蒙古话吐出短促的一句话。
其木格立刻翻译道,“我父亲说,果然是拿我们合撒儿部的人头去填坑!”
“头人先别急着下定论,听在下把话说完。”
王成从袖中掏出一份盖着鲜红火漆的文书,双手托着搁在桌子正中央。
“这十年里,朝廷每年按人头供给精盐、茶砖、布匹和铁锅,数量由互市官署核实,直接运到你们的营地,绝不克扣一两,你们部落可以整体南迁,在大同城北五十里的草场扎营,那里靠着边军大营,背后是高耸的长城,谁敢动你们的牛羊,大明的火铳和大炮就轰谁。”
屋里的风灯晃动了一下,忽图剌的眼皮跳动了两下,放在膝头的手掌慢慢蜷缩起来。
“这还不算完。”
王成向前压了半步,语调更重了些。
“十年期满之后,朝廷若在草原腹地修筑新城,合撒儿部所有人直接转为大明户籍,入城分房分地,若是不想留在塞外,朝廷准许你们举族迁入关内,在山西或者陕西给你们划定荒地开垦,免收三年钱粮,子弟可以入大明的官学读书,将来也能考功名当大明的官。”
王成退回了常威身后,垂手立定。
“我家侯爷的原话是,跟着你们的大汗南征,抢到了东西也是贵族的,战死了连一副马鞍都留不下,跟着大明干十年,换三辈子安稳日子,这笔买卖,头人自己拿算盘扒拉扒拉,到底是亏是赚。”
屋子里只剩下风吹泥皮掉落的沙沙声。
朱樉坐在对面,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面前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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