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荡开。
“三位殿下,合撒儿部头人相邀,请殿下移步入内。”
朱樉扯了扯被汗水黏在脊梁骨上的袍服,从鼻子里哼出一道粗气,抬手拍了拍腰间垂着的蟠龙玉佩,大马金刀地朝着正堂跨去。
朱棡与朱棣并肩跟在后头,两人的步履压得很慢,鞋底踩在堂前青砖上的动静平稳均匀,连袍角的晃动幅度都像是拿尺子量过一般。
王成带着那名最年长的通译快步跟在后头,常威落在最后,其木格侧着身子等所有人都跨过门槛,这才将两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落下了粗大的木栓。
屋子里的空间算不得宽敞,靠墙摆着两排黑漆剥落的杂木架子,上头搁着几卷账册和备用的茶饼,正中央是一张大同府寻常木匠打制的榆木八仙桌,桌面上擦拭得极干净,连一丝油渍都没有留下。
忽图剌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撩起深褐色皮袍的后摆,径直在朝北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双手平摊在粗糙的桌面上,手背上突起的青筋像一条条干瘪的老树根。
他的妻子坐在他右手边,身形坐得极端正,两只手交叠着收在袖口里,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悲。
朱樉在忽图剌正对面的南面长凳上坐下,朱棡与朱棣分列他左右两侧,三位亲王坐定之后,常威才在朱樉下首的一张圆凳上落了座,王成与通译则如铁桩般钉在常威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其木格从墙角的红泥小炉上提下铜壶,热气顺着壶嘴直往上冒,烫得空气里泛起一阵湿热。
她先取了两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倒了半碗黑褐色的茶汤,小心翼翼地推到父母面前,随后又换了三个素净的白瓷盏,给三位亲王满上,最后才在常威手边搁下一碗微温的凉水。
茶水落进碗底的哗哗声停歇之后,整间泥板屋里便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死寂。
忽图剌端起面前那碗黑茶,放在鼻尖底下嗅了嗅,茶汤里散发着一股浓郁微苦的陈茶气味,正是漠北草原上最金贵的发酵茶砖。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灌下去,咽喉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随后将瓷碗稳稳撂在八仙桌上。
碗底与厚重的榆木桌面撞在一处,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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