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手指收了一根,剩两根,最后只留下一根,指着三个儿子,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写得好的......先去。”
这六个字出来的时候,殿里的空气变了。
朱棣搁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攥到底之后指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嘎巴响。
朱樉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在一息之间收了回去,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张认真到有些发狠的脸。
朱棡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他的两只手在袖子底下已经握在了一起。
三个人的呼吸都粗了一截。
“写得好的先去”,这六个字比“准了”两个字的分量重十倍。
准了是恩赐,是父亲的开恩,跪下磕头谢恩就完了。
先去是竞争,是考试,是三兄弟站在同一条线上拼,谁的脑子好使谁就能抢到这个先手,而抢到先手意味着什么,三个在藩地经营了多年的成年皇子心里跟明镜一样。
草原是跳板,跳板的那头是海外,是南洋的香料和粮食,是日本的银矿和铜山,是那张挂在承华殿墙上的世界地图里标注着的一整片还没有被插上大明旗帜的土地。
谁先到草原上立了功,谁就能在那张地图上挑位置。
三个人领了命,鱼贯退出。
朱棣走在最前面,出了殿门之后三步并作两步,靴子踩在汉白玉台阶上咚咚响,他的袍角被自己的步幅扯得往后飘,一路往午门方向走。
朱樉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四你跑什么!”
朱棣头也没回,走路的速度不减反增,扔了一句话回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回去写方略。”
朱棡站在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前面两个兄长一前一后的背影在午门甬道里越走越远,朱棣已经快走到甬道尽头了,朱樉甩开大步在后面追,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拖得老长。
他愣了一息,攥了攥拳头,也快步追了上去。
三个人的身影先后消失在午门的转角处,甬道里只剩下靴底碰石板的回声,远远的,急急的,一声追着一声。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重新坐回御案后面,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批了两行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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