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握着把折扇,玉儿和来福分立两侧,几个走得近的下人站在外围旁观,谁也没出声。
充当司仪的是府里那个五十来岁的老管事客串的,穿了身新衣裳清了清嗓子,拿着张红纸把吉词念了一遍。
“一拜天地。”
两人转向花厅大门弯腰拜下去,常威僵得跟个木偶似的,起身的时候差点踩着自己袍角。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上首,林远点了下头受了这一礼。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动,来福在旁边拿嘴型无声地催了一句快拜,常威这才跟侍画一起弯下腰去,额头差点撞在一起,花厅里几个丫鬟憋着笑不敢出声。
拜完之后老管事退到一边。
林远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新人跟前。
花厅安静下来,连外头的虫鸣声都漏了进来。
“从今天起,侍画改名常氏其木格,入大明良民户籍,归入常威名下为正妻。”
林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常威,授从九品互市主事,三日后携妻启程赴任大同。”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花厅里所有人都没了声响。
来福端酒的手悬在半空,玉儿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面,外围那几个旁观的下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
从九品主事,赴任大同。
一个赶车的车夫和一个刷恭桶的战俘丫鬟,就这么在侯府后院的一场小婚礼上被一把捞了起来,而捞起他们的那只手背后压着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
常威腿一软又要往地上跪,林远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头。
“新婚夜不兴下跪,去跟你媳妇喝杯合卺酒,明天起办正事。”
常威红着眼睛点了下头。
侍画站在他旁边,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那身崭新的大红袄裙上,洇出两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花厅外头的夜风裹着槐花的气味吹进来,龙凤烛的火苗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