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刑部尚书长出了一口气,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层汗不是今天才出的,三天来就没干过。
他挥了挥手,示意仵作上台验尸。
两个仵作上去查验了脉搏和瞳孔,确认死亡,退下来在验尸文书上画了押。
校尉们把铁链解开,两具尸体从柱子上滑落在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动。
抬尸的差役上去把人裹进草席里抬走了,走的时候草席底下滴着水。
台面上留下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大半,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嵌在松木板的纹路里。
刑部尚书合上册子,捧着那卷圣旨走下台,上了等在一旁的马车,直奔午门复旨。
校场上的禁军开始第三次清场,这一回比前两天彻底,百姓散得也快,三天的行刑看下来,即便是最爱热闹的人也没了再多待一会儿的兴致。
卖绿豆汤的老妇人收了摊子,数着铜板往城里走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句“往后谁还敢”。
消息在三天之内传遍了应天周边各府。
又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随着驿站的快马扩散到了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邸报上的文字是官方的口吻,用词严谨,但送到各省布政使司之后,在衙门里传抄了几轮就变了味,添了油加了醋,到了县一级就成了段子。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们把三天行刑的过程编成了长段子,说到精彩处拍一下醒木,台下的听众倒吸一口凉气,跟着又拍响了桌子。
各地的官员在这段日子里格外勤勉,有几个平日里跟北方商队走得近的低品京官,连夜把家里的账目又翻了一遍,把几笔说不太清楚的银子退了回去。
行刑结束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侯府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来福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东宫内侍,穿着青色圆领袍,腰间别着东宫的腰牌,面容生得白净,态度恭敬但语速很快。
"劳烦通报,太子殿下请定远侯即刻前往承华殿,殿下说有急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