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现在算是种上了?以后真不会得天花了?”
林远没有正面回答。
“等脓疱结了痂脱落,才算完。到时候还得验证。”
“怎么验证?”
“让他们碰天花病人。碰了不发病,才算数。”
朱橚吸了一口气,点了下头,没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十三天,脓疱开始干瘪。
最先接种的那批人,胳膊上的脓疱表面结了一层薄壳,颜色发暗,不再胀鼓鼓的了。
第十五天,痂皮干透了。
光头汉子的那块痂最先脱落。
他自己没注意,早上起来伸了个懒腰,痂皮掉在地上,露出底下一个浅浅的圆坑。
肉色的凹陷,边缘光滑,像是被人拿勺子在皮肤上按了一下。
是个永久的疤痕。
到第十七天,十个人的痂全部脱落了。
每个人胳膊上都留了一个同样的圆形凹疤,大小差不多,位置都在接种的那个地方。
除此之外,十个人活蹦乱跳,能吃能喝能骂人,跟没事人一样。
王履把三页记录整理了一遍,递到林远面前。
“侯爷,从接种到结痂脱落,前后十七天。发热四人,均在两到三天内自行消退。无一人出现天花样全身症状,无一人死亡。”
老太医念完自己写的东西,沉默了一阵。
他抬头看着林远,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侯爷,这些人身上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长了一个疱就完了?人痘种上去,好歹也是全身出一遍轻症痘疮,这个……就一个?”
林远看了他一眼。
“因为牛痘不是天花。它比天花弱得多,具体的原理大概它只够在人身上引起一个局部的反应,闹不起全身的动静。但人的身体不知道这回事,它只知道来了个敌人,于是记住了这个敌人的模样。”
林远用手比划了一下。
“等以后真正的天花找上门来,身体一看,认识,我打过,然后就直接把它灭了。天花连站住脚的机会都没有。”
王履听着,眉头拧得死紧。
这套说法他从没听过,跟古方里的任何理论都搭不上。
但他也无从辩驳。
朱橚站在旁边听完,一拍手。
“好,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找个天花病人,让他们碰一碰,要是不发病,这事就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