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变化加速了。
第六天,水疱里的液体开始变浑。
第八天,所有人胳膊上的水疱都变成了脓疱,跟那头花牛身上的一模一样。
黄浊的脓液撑着薄皮,周围红肿了一圈,碰一下就疼。
王履每天跑两趟,记了满满三页纸。
到第九天的时候,十个人里有四个开始发烧。
光头汉子烧得最凶,额头烫手,整个人缩在地上,嘴唇干裂,嚷着要水喝。
另外三个也是类似的情况,浑身酸软,没力气,额角冒汗。
王履站在营地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侯爷,发热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担忧。
“四个人在烧,要不要用药退热?”
林远走进去看了一圈。
四个人烧着,剩下六个精神头还行,虽然胳膊上的脓疱肿得老高,但吃得下饭,骂人的力气也没少。
“不用药。”林远退出来。
“给他们多喝水,水管够。别让他们脱了衣服吹风。等着就行。”
王履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他干了二十多年太医,病人发热不用药,这在他的行医生涯里从没有过。
但侯爷说了等着,那就等着。
第十天,光头汉子的烧退了。
早上送饭的亲卫进去,光头汉子正坐在地上啃饼子,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虚浮,但眼珠子有光了。
“奶奶的,烧了两天,跟在鬼门关蹲了一遭似的。”
他咬了口饼,含糊不清。
“不过今早醒来就好了,饿得慌。”
其余三个发烧的,也在第二天和第三天陆续退了热,吃喝如常。
没有一个人出现天花的那种全身性痘疮,没有一个人有生命危险。
到第十一天,脓疱达到了顶峰。
十个人胳膊上的脓疱肿到最大,红晕扩散了一圈,看着吓人,但人都精神着。
朱橚这天来了一趟。
他站在甲组营地门口,隔着木栅栏往里看。
十个死囚有的坐着有的蹲着,虽然胳膊上缠着布条,但该骂街骂街,该打瞌睡打瞌睡,没有一个像是快死的样子。
“就这?”
朱橚回头看林远,表情很复杂。
“发了两天烧就好了?”
“就这。”
朱橚又看了一会儿,搓了搓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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