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那……选大明?”
“除了大明,还能选谁?”李茂方反问,“大元的可汗跑得连影子都找不到了。倭寇是敌人不是盟友。再看大明,打蒙古跟切菜一样,国库据说富得流油,军备一天比一天精良。”
李茂方伸手拍了拍桌面。
“这种邻居,你不抱他大腿,难道等他来踹你的门?”
周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女儿在元宫的过往,高丽国内的纷争,大明的态度,还有那个尚未谋面的定远侯。
所有的线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周大人。”李茂方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我明天要去拜访那个定远侯。你对他的了解虽然不多,但你在大明待了这么久,对大明官场的规矩多少知道一些。跟我说说,见了这种人,该注意什么?”
周谊睁开眼,想了想。
“这个人……”他斟酌着用词,“你不能拿普通文官的路子去对付他。大明的文官,要么清高,要么贪财,总有个软肋。但这个林远,我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嗯。”周谊摇头,“他不贪财,封了侯还住在原来那个宅子里,最近才翻修。他也不好名,从不在外头张扬。大明的皇帝信任他,太子敬重他,几个藩王都听他的话。这种人……”
周谊看着李茂方,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这种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比你我加起来都危险。”
李茂方沉默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胡同里有人在叫卖晚食,吆喝声远传进来。
“管他是什么人。”李茂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明天见了面就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谊一眼。
“周大人,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大元,从现在开始,这些念头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要往外吐。”
周谊的嘴动了动。
“大明的锦衣卫,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李茂方把声音压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你住的这地方,外面那些人的眼睛从来没离开过你。这些日子你但凡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大明那边全都记着。”
周谊的脸色白了白。
李茂方没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胡同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那个茶摊。
那个磕瓜子的“闲人”正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李茂方收回目光,脚步不停,带着随从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巷中。
明天,他要去见那个定远侯。
一个二十五岁的侯爷。
这样的人,会怎么对付高丽?
李茂方攥了袖子里那个酒壶,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一路窜上手臂。
无论如何,得先见着人再说。
高丽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