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走陆路?”朱标皱眉,“福建多山,陆路难走。几万斤盐靠马车拉到应天府,光是路上的损耗和人吃马嚼,成本就得翻倍。而且陆路沿途的州县,谁敢保证没有盐商的眼线?”
“不走运河,也不走陆路。”林远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大圈,直接绕开了内陆。
朱标顺着林远的手指看去,眼睛越睁越大。
“海运?”朱标惊呼出声,“可是大明有海禁,片板不许下海。父皇对海上的事极其敏感,之前为了弄粮食就算了,咱们要是用海船运盐行商……”
“殿下忘了?”林远打断他,“这个商会可是皇家的商会,陛下的片板不许下海说的是平民。”
“而且长乐本就是海港。”林远手指在长乐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顺着海岸线一路往北划,最后停在长江口的位置,“把精盐装上水师的战船,直接走海路。从福建长乐出发,顺着海风,最多五天,就能抵达松江府。”
林远抬起头,看着朱标。
“到了松江府,换小船进长江,直逼应天府码头。全程不经过两淮盐运使司的任何一个关卡。扬州那些盐商就算手眼通天,他们敢去海上拦大明水师的战船吗?”
朱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招太绝了。完全跳出了对方的包围圈,直接掀了桌子。
“可是……”朱标还有顾虑,“水师是军镇,调动水师运盐,兵部那边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林远笑了,“燕王殿下手里有督办长乐防务的圣旨。水师护送皇家商行的货物,天经地义。更何况,这事儿根本不需要惊动兵部。”
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殿下,扬州的盐商现在正盯着运河上的每一条船,盯着陆路上的每一辆马车。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长乐的精盐会在海风的吹拂下,直接砸进应天府的市场。”
朱标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能想象到那副画面。当几万斤雪白如霜的精盐突然出现在应天府的街头,以三十文一斤的底价敞开供应时,整个江南的盐价会瞬间崩盘。
扬州盐商的末日,就要来了。
“先生。”朱标站起身,对着林远的背影深深作了一个揖,“这局棋,下得太大了。”
“大才过瘾。”林远转过身,看着朱标,“殿下,现在万事俱备,就等长乐那边的第一批盐到位了。不过……”
林远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朱标立刻问。
“不过,咱们把精盐运进应天府,只是破了他们的封锁。”林远走到案前,手指敲了敲桌面,“扬州盐商手里握着几代人积攒的财富,他们底子厚,肯定会跟咱们打价格战。他们宁可亏本,也会把盐价砸到二十文甚至十文,试图逼死皇家商行。”
朱标脸色一沉。
确实。那些盐商富可敌国,真要拼财力,皇家商行刚起步,还真不一定耗得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