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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贤相更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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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迟早漏马脚——收贿赂、结党营私、架空政令,这些事留证据。陛下要收拾他,随时有由头。”

    他在黑板另一侧写了两个字。

    奸相。贤相。

    然后在奸相下面写:动机坏→行为坏→留证据→可收拾。

    在贤相下面写:动机好→行为好→无证据→结构烂。

    “贤相才是真正的麻烦。”林远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他不贪、不乱、不私,所有人都说他好——包括皇帝。但他每做一件好事,那套'权力绕开皇帝直接运转'的结构就往深里扎一分根。”

    “他越贤,根扎得越深。”

    “他越贤,皇帝越不好开口。”

    “他越贤,他死后留下的烂摊子越大——因为下一个坐那个位子的人,继承的是他攒了二十年的权力结构,却未必有他的脑子和忠心。”

    朱棡慢慢靠回椅背,眼神动了一下。

    朱棣没说话。但他手边的茶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凉了,他也没碰。

    林远把那张图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这次笑得比前几次都轻松,带点真实的东西在里面。

    “好,草民来问陛下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面对朱元璋。

    殿内所有皇子的呼吸同时轻了半口。

    “假如——”林远在“假如”两个字上停了一拍,“胡惟庸是个贤相。”

    朱元璋坐在那里,没动。

    “他不贪、不乱、不结党,每一道政令都忠实执行,每一笔账都经得起查,十二年来替陛下把大明治得井井有条。”林远的声音平稳,“他就是霍光。”

    “那陛下打算如何对他?”

    殿内的空气像被人攥住了。

    朱橚把《齐民要术》压低了,视线从书页上方偷偷飘向朱元璋。

    朱樉后脑勺的旧伤完全不痒了。他背挺得很直,一声不吭。

    朱棡手边的茶杯没动,但他的眼睛盯住了朱元璋的右手。

    朱标看着林远,又看向他父亲,脸上的神色是一种林远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忧,是一种强行按住的答案,因为他心里已经知道,但不愿意先说出口。

    朱元璋没有立刻答话。

    他坐着,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黑板上“贤相”那两个字上面。

    一息。

    两息。

    三息。

    “先生问的这个问题——”老皇帝开口了,声音不重,像在自言自语,“咱想了很多年了。”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站在林远旁边,看着那两列字。

    奸相→可收拾。

    贤相→结构烂。

    然后朱元璋伸手,拿起了黑板槽里那根粉笔。

    没有写字。

    他只是捏着,在两列字中间缓缓画了一道竖线。

    “奸相,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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