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管。
“再传话给御史台、国子监祭酒、翰林院掌院。让他们把朝服穿上,今夜,咱们去奉天殿前跪着。”
涂先生的脸彻底白了。
“相爷,以死相谏?”
胡惟庸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他没回头。
“陛下可以杀十个贪官,可以杀一百个贪官。但陛下杀不了读书人这三个字。”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
“天下的笔杆子在我们手里。道统在我们手里。陛下想绕过中书省改税法,先问问孔夫子答不答应。”
——
半个时辰后,奉天殿前跪了黑压压一片。
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国子监祭酒、翰林院掌院学士,外加三十余名六科给事中。
全穿朝服。
全跪着。
为首的胡惟庸膝盖压在冰冷的金砖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他们不知道承华殿里讲了什么。不知道黑板上写了什么。不知道林远是谁。
但他们不需要知道。
有人在暗中教皇帝改税法,绕过中书省,绕过六部,绕过所有文官——这一条就够了。
这是在刨他们的根。
胡惟庸很清楚:如果让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不管那个姓林的讲了什么,只要皇帝听进去了,文官集团几十年经营的利益网络就要被掀翻。
所以他选择了最古老、最有效的武器。
死谏。
你皇帝要改?行。先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明天一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知道——丞相率百官跪谏,皇帝宠信妖人。
舆论一旦起来,就算是朱元璋,也得掂量掂量。
——
消息传进承华殿的时候,林远的粉笔刚好悬在半空。
“阶梯递进”四个字只写了一半,“进”字的最后一笔还没落下。
内侍的声音从门外劈进来,嗓子都哑了:
“太子殿下!胡相爷带着六部尚书,跪在奉天殿外了!说——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以死相谏!”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朱标的脸色变了。
他是太子。从小在文官系统里长大。他的老师是宋濂,他的幕僚全是翰林出身,他处理政务倚仗的每一个人都姓“士”。
胡惟庸带百官跪谏,在朱标的认知里,这是臣子的天职——忠臣以死谏君,这是圣贤书里写的美德。
他的第一反应是:先出去安抚。
朱标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迈步就往殿门走。
“殿下。”
林远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不大,但足够让朱标的脚步顿住。
“你现在出去,就是向那张'皮'妥协。”
朱标回头看着林远,嘴角绷得很紧。
“先生,百官跪谏,不管有理没理,规矩上——”
“规矩?”林远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殿下,规矩是谁定的?”
朱标张了一下嘴。
“是他们定的。”林远指了指殿门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