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黄雅集正日,摆在鸿济堂名下的云顶会所。
会所临江,整层包下。紫檀屏风隔开席位,博古架上铜炉生烟,省城医药界、古玩界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说话都压着嗓子,杯盖碰杯沿的轻响都听得见。
陈飞常随陆敬山进门。顾老抱病来了,歪在轮椅上,脸色还虚,隔着人群冲他点头。沈明舟跟在陆敬山另一侧,白衬衫,袖扣锃亮,腰背绷成一条线,目光在陈飞常身上打了个转。
前半场医道交流,台上论针,台下品茶。
自由切磋刚起,席间一位老药商身子一歪,扶住桌沿往下出溜,颈肩僵着,脸白如纸,茶盏砸进地毯,闷了一声。满桌人腾地站起。
沈明舟抢在最前。他蹲身,搭脉,翻眼皮,又问早上可曾扭了脖子,断为颈椎压迫引发的急性眩晕,抽针便扎,风池、天柱,两针落得又稳又准。老药商喘匀一口气,四周赞声四起。
沈明舟收针起身,眼角扫向陈飞常。
陈飞常没接那目光,绕到老药商身后,两指扣住颈侧,慢声问了两句,晨起手麻不麻,夜里心慌不慌。
“沈大夫这两针,对症,先把人稳住了,手上功夫扎实。“ 他声音不高,一桌人都听得清,“只是这位老丈的根,不全在颈椎。脉弦带结,血管和心神都有亏。散了席,劳驾去附院做个颈动脉超声,再背一台动态心电,把血管、心律的隐患排干净,别只当颈椎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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