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青龙帮的分舵堂口。
独眼马大马金刀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
桌上摆着半盆热气散尽的手抓羊肉,旁边立着两坛开了泥封的烧刀子烈酒。
独眼马伸出手,抓起一块带骨羊肉塞进嘴里,后槽牙狠狠咬下一大块肥肉,大口大口咀嚼,满嘴都是油水。
他顺手端起瓷碗,仰头把半碗烧刀子灌进喉咙,抹了一把嘴巴,把骨头吐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独眼马半个月前刚从府城总堂调到青石县,接手城西这处分舵。
城西这块地盘油水极厚,有车马行、有顺江的大货栈,还有十几条繁华的街市铺面。
但他想把商户每月上交的规费往上拔两成,推了半个月,却一直推不动。
黑虎帮什么的都还算好办,最大的阻碍,就是卡在城西正街上的惊鸿武馆。
惊鸿武馆占地几十亩,门下养着上百号练拳的弟子。
馆主柳长风在青石县立足了十年,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青龙帮底层收例钱的小头目只要路过惊鸿武馆的大门,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坐在桌子下首的两个汉子,一个身材精瘦脸皮黝黑,叫黑子;另一个个头矮小手脚奇长,叫耗子。
两人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紧身黑布短袄,裤脚和袖口全用细麻绳扎紧,脚下踩着两双没有声响的软底快靴。两人的后腰上插着带鞘短刺,腰带两侧挂着黑麻绳和迷药竹筒,是青龙帮里专门负责摸门撬锁、干黑活的暗哨好手。
“舵头,惊鸿武馆那帮练把式的,骨头硬得很。”
黑子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前两天咱们手下的弟兄去西街豆腐坊收例钱,正好撞见惊鸿武馆一个刚进内院的弟子。
听说外院年关大比上,那小子一脚把老弟子的脚踝骨反震成了两截,白森森的断骨直接扎出皮肉。
柳长风当场发了话,谁敢在馆外动他的人,他就带人拆了谁的堂口。”
“柳长风?”
独眼马冷笑一声,右眼里闪过一抹凶光。他把手里的空酒碗重重砸在桌案上,震得灯火晃动。
“老子当年在府城混总堂的时候,你们两个还在街头偷鸡摸狗!”
独眼马双手撑在桌边,身子前倾,语气带着一股阴森的狠劲:
“十年前,柳长风不知怎地冲撞了一位高手,跟那高手打了一场,那一战,柳长风的胸口硬接了一记重掌,肋骨断了三根,脏腑当场被打裂,大筋受了不可逆的内伤。”
“后来是有人保着才活了下来。”
黑子和耗子抬起头,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柳长风来青石县开馆,对外说是厌倦了府城的厮杀,退下来养老。”
独眼马嗤笑一声:
“那是屁话!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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