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将她完全压住。
眼睛、耳朵、鼻孔、嘴,都被堵得死死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似乎浑身都在痛,又似乎没有一处在痛。
没有光阴,也没有光明。
就连苟延残喘,都要拼尽全力。
后来,似乎下起了雨。
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泥泞,还带着血腥气。
她张开嘴,将那些东西胡乱吞咽下去。也许吃了矿渣,也许吃了泥土,也许吃了......
再后来,雨更大了,那些味道也变了,散发着怪异的气味。
她像是个只有神识的怪物,被禁锢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吞咽着身边所有陌生又熟悉的滋味,试图让自己膨胀、强大。
她总是发誓,乞求上天能给自己一丝裂缝,是的,只要有一丝裂缝,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爬出去!
上天应了她的誓言,让大雨裹着泥土和她,一起翻滚到山坳里。
她粉身碎骨,奄奄一息,躺了三年。
也迟了三年。
待她再度能站起身来行走时,永丰矿已经成了官矿,塌掉的土石被人搬走,露出绵长的蓝绿色矿脉来。
小汐端来一盏热茶,让十三娘漱口。
何知山的手还被钉在地上,痛得哆嗦。见她这副模样,忽然醒悟过来:“你......你是杜、杜兆康的女儿?”
杜兆康只有一儿一女。杜家被抄的那一年,她才六、七岁,十三年过去,差不多就是这样大了。
“是,我就是杜梨。”
杜梨放下茶盏,挺直了身躯,缓缓转过身来,走到何知山面前,脚踏在那枚匕首手柄上,来回碾动。
整个地牢都回荡着何知山凄厉的叫声。
“你给姚侑做了这么多年走狗,看到程家人的下场,为何还信他还能护你杜家?我要是他,就会将你家上下全都杀了,再放一把火,才不会留下半分隐患。毕竟,程肇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你信他,还不如信我。”
杜梨眸光犀利如刀,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当年是谁让你往杂役腹中塞铜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