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娘不答反问:“你这是又从哪里听来的?”
何知山抬起头看她。
幽暗的地牢里,只有一盏明灭不定的烛火,将十三娘的轮廓扯得模糊,但她金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你这双眼珠,我见过。”
泉州的番客眼珠颜色深深浅浅,所以他只当十三娘有番邦血统,直到那天晚上在小屋子里,他觉得似曾相识。
想了许久,才想起,在铜矿里常年挖矿的老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珠。
“那你呢?你又是姚旗营官的哪一支,哪一脉?”十三娘懒得再否认了,站起身,拖了一把椅子来坐下,睥睨着他,“你跳海之前去见过他,想来他许诺要护你何家上下,但你必须替他办完最后一件事——杀我。”
姚侑,绣衣直使派驻泉州的旗营官,何知山跟了他十多年。绣衣直使可监察百官,饶是如此大的来头,在泉州这个地界,也不敢轻易与那四家潮帮有过多的冲突,连何知山的认罪书,都要替他们开脱一二,可见潮帮背后的势力是何等雄厚。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何知山的手抠进潮湿的砖缝,强作镇定:“十三娘当真说笑,我浑身上下,没有一把兵器,也没有藏毒之处,如何杀得了你?”
“何知山,你既然知晓我是杜家人,怎么还在我面前玩这些把戏?十二年前,杜家因为一把铜钱就被抄了家,那把铜钱是怎么带进船舱的,又是如何被发现的,你忘了,我可没忘。”
十三娘给小汐一个眼神,小汐立刻上前,将何知山提溜起来。
“杜家运货出海的船上有十来个杂役,一上船就不吃不喝,即便饿得要死了,也水米不进,和此刻的你是不是极为相似?”
“没过两日,那些杂役便死了,杜家不可能弃尸途中,便将尸体停在舱底。查船的巡检兵从你这里得了消息,竟不顾芮国国法,用刀尖——”
十三娘拿着匕首在何知山胸腹前缓缓划过,尖利的刀刃一挑,何知山的衣裳就破了,露出松垮垮、百花花、脏兮兮的肚皮来。
匕首扎入皮肉,一滴血珠顺着皮肤滑落。
角落里的墨枭嗅到了血腥味,兴奋地扑了扑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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