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海堂的小艇就在不远处,但十三娘并不急着上船去追。
何知山生性贪婪,他见她过得如此奢靡,却不舍得交“松手银子”,心中定是愤然不平。银钱到手之前,他不会贸然出关卡上船。
他正气凛然地出发,是做戏。
自己追到港口,也是做戏。
此刻,还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十三娘转过身,小汐已牵着两匹马候在一旁,二人快马加鞭直直奔向州府府衙。
府衙门口的守卫记得她。前几日来过,一个小娘们喊着要给罪奴脱奴籍,整个公衙都在笑她色令智昏,这种事也好意思求到州府府衙来。
守卫手握刀柄怒目而视,正要开口呵斥。
“不可!”一个青衫主簿脸上堆着笑从府衙里跑出来,先行了一个礼,引着十三娘到公衙大门的耳房吃茶,再递出一份文书,“今日府衙中有贵客,大人不便见您,但文书早已备好,命在下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中。”
十三娘一愣。
已经备好了?
主簿继续说道:“大人说,程家旧案虽已了结,但纠正疏漏之处是为官本分。这两日大人特地遣我查了,程家偷漏一案,罪证写的是蜡茶而非精铜,所以只能先定做‘程家家产’,十三娘尽快将证物带来吧。”
十三娘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府衙接收程家旧案中隐匿家产的文书。
为程肇立功脱奴籍,只是一个幌子。
直接将精铜带到市舶司关卡,何知山定会找借口扣下,甚至还要给自己安个罪名。只有州府出接收文书,才能够脱离何知山的掌控。
在设计此局时就盘算过,这个知府初来乍到,必须要有政绩。泉州的势力盘根错节,动谁都不合适。程家旧案主犯早已伏法,增加罪证充为国库,是他最好的铺路石。
只是......
周知府何以知晓今日自己会来,还提前备好呢?
无论是何缘由,这一局她筹谋已久,必须做到底。
十三娘看向府衙主院深处紧闭的门,眸中的金光毕露:“民女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主簿大人随民女走一趟。市舶司那边问起来,也好有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