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聋老太太一个人呆在黑暗中,干枯的手抱着一个小佛像,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惧怕。她没动,只是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又缩,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开门!开门!快开门!!”
院门外的动静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不再是不紧不慢的扣门声,沙哑的声音里也多出了几分暴戾和狂躁,顺着北风在院门顶上打着旋儿。
阎埠贵和三大妈杨瑞华在被窝里抱成了一团。三大妈浑身抖得像被狂风蹂躏的树叶,眼泪鼻涕全糊在了阎埠贵的内衣上。
阎埠贵则是两眼发直,喉咙艰难地咽着唾沫,心里把自己这辈子能记住的各路神仙、漫天佛祖的名号全都走马灯似地念叨了个遍,只求门外那死鬼赶紧离了前院。
“三大爷……你倒是开门啊……我回来了……”
外头那人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扯着那漏风又沙哑的破锣嗓子,冷不丁地拔高了调门,直冲着前院阎家西厢房的窗户狠狠大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宛如一道平地炸响的惊雷,在阎埠贵的耳边轰然炸开!
阎埠贵只觉得天灵盖顶上“轰”的一声,三魂七魄瞬间丢了一半,胯下一紧,冷汗把全身都湿透了。
他脑子里此时哪还有什么“知识分子”的斯文?头顶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内心悲愤的扯着嗓子大骂:“你贾东旭横死回魂,你他娘的找我阎埠贵干啥?!老子平时是喜欢算计了点,倒腾点花花草草,可老子这辈子没占过你们贾家一分钱便宜,更没吃过你们家一粒米啊!你去找你亲妈,找你媳妇啊!!”
旁边的三大妈杨瑞华整个人都已经麻了,被窝底下的双腿抖得根本停不下来,隔着厚重的棉被,用哭腔颤声抽泣着:“当……当家的,贾东旭喊你呢!他指名道姓喊你三大爷呢!这可咋办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