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5章:不散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肩带带走一半的味道,剩下的只有铁与灰。灯绳仍垂着,绳尾扫过空椅,弹簧不响。

    他把场次表从内袋摸出来,摸到边又塞回去。表头的四个字今夜不能摊在闸上,摊了,口袋里那张齐边的纸就会有对头。

    “三号。”他对阿七说。

    “拷贝进夹层。”阿七点账,“老赵那头。你自己送,我看场。”

    陆沉把拷贝按进夹克,一部是那部举起又收回的,另两部标签朝里。今夜无箱,他用夹克裹住,裹完膝盖仍顶一下,顶空。林夏跟到台阶,阿七留在闸后,手按着拉杆,却不拉。拉杆上有常客的汗,汗还热。闸齿夹着半张旧票角,角上座号褪光。他不想用手去拔,拔了,匣前的人会听见。

    站口的匣盖开着,旧票根散落在地上。陆沉用靴尖拨进匣,拨完把匣盖合上。合上并不代表没人买过,便衣口袋里的那张还在,口袋里还有第二张,边齐。韩肃明晚再来,今晚只认路。

    他上了井口,白塔的灯依旧全亮,剂量牌的数字往下跳,广告牌只播下一格。值班亭的灯还亮着,亭里的人笔停在空格上。回收口的白灯车怠速,冷库门缝漏霜,封轨盖关着。他不停,盖沿的锈屑他不捡。

    林夏在他身后停下。

    “改地的人认我。”她说,“你去三号,别把表带进站。”

    陆沉把场次表抽出来,只留笔记里那页抄件,原件塞回她的袖子,袖口攥得紧紧。抄件在笔记第一页,封皮磨掉,像配送单,两张不叠。她掌心那遍流水的感觉依旧。

    “别跟。”他说。

    林夏下颌微动,她不跟去三号,回头看向闸。闸后阿七还按着拉杆,拉杆不拉。

    电驴还在井口转角后,钥匙在靴筒里,硌得生疼。他跨上去,夹克里的拷贝顶着肋,油门涩涩的,车身晃了一下才走。灰街无人,斑马线上鞋带散着的人已经走过。剂量牌到零,电驴后座空,箱子不在。钥匙齿刮着靴筒,刮出一道白。他卡在缝里,不进正门,三号在回廊尽头,门缝里有烟,味道不甜。他今夜先把货送到井盖上,盖沿锈迹斑斑,下面潮湿。他不掀开,掀开是下一层,盖沿的锈屑沾在指缝里,他搓掉。霜末没有,碘酒也没有。今夜只到盖上,巷口的伞骨还断着,杯底还空着,铁桌还在巷口,桌腿边没有碎环,碎环仍在那间无窗屋的桌腿边。

    井口的匣盖合上,里面缺一张旧票,缺的那张在新靴的口袋里,齐边的那张也在。维修通道方向无声,肩膀仍在走动,走的不是散场。散场是闸前一哄而空,人还在,地却换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