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胶布写过场次,字迹已被擦掉,只剩一道白。后半截他不拉,通向通风井。
陆沉留在闸机后,腕上的黑胶布朝里,碎环不在袖里,仍在那间无窗屋的桌腿边。内袋里场次表和笔记分开,两张不叠。他想让站口那双新靴看见闸前的人潮,只有这样,匣前才会多耗,通道里的人才能走完。
新靴的人开口,声音平静,带着公务的口吻:“今晚场次。”
阿七从通道口探头,不接片名,“停业。”
“票根还卖。”新靴用票根敲打匣子,“卖了就要开。”
陆沉走过去,他不看脸,只看匣。匣里票根一叠,全是旧的,字迹模糊。铁盒盖沿油腻,币是新的,票是旧的。匣底压着一张褪色的场次条,片名只剩半个字,半个字与他肋下的拷贝对不上。
“停业。”陆沉重复道。
新靴看着他的袖子,袖口的血迹硬邦邦的,再看胶布,勒得空空的腕。
“配送员也管场。”
陆沉没有接话。他把拷贝又抽出来半寸,齿痕在灯下闪了一下,又按回去。
新靴把票根塞进口袋,口袋里有第二张,硬硬的,边齐,不是旧票。陆沉余光扫到边,收回眼。打卡器四个字从井口漏下来,他听着,嘴里不接。
林夏在通道口比了一个字:走。常客最后一排的肩膀已经没入黑暗。有人把空盒叠进缝里,缝里以前藏过纸条,今夜却没有。阿七的手仍按在灯绳上,前半截亮,后半截暗。
新靴往闸里迈,陆沉侧身挡住半步,不碰人。靴尖停下,两人对视了一秒,新靴先笑,笑意却未及眼底。
“韩副局说明晚再来。”他说,“今晚先认路。”
陆沉下颌微动,不送。新靴上楼,靴跟踏上台阶,一步一步,数得清。到井口停了两秒,发动机却没有响。人走着离开,井口只有白塔电梯的嗡鸣,从骨头里顶上来,铁厢刮轨,跟车引擎不是一条。车没停在井口。
闸前空了,第三排也空了,银幕的白布垂着,未曾亮起。椅号第三排第七座,漆掉一半,座垫潮湿。陆沉将拷贝按死。林夏从通道口回来,手仍贴在腹部。
“改地走得掉。”她声音细微,“明天他们按空座。”
阿七靠在闸上,拉杆他没拉,目光仍停在陆沉的脸上。
“配送员压住场。”阿七说,“我记下。”
陆沉不接“记下”两个字,他听着井口,井口无车,新靴的声音渐远。维修通道里还有人呼吸,空气中掐着潮湿的爆米花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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