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路,尚未踏出——第二页的纸张依旧摊开,红圈的标记在那儿,像个不速之客。陆沉,应该走的,却迟迟未动。椅子的脚缺了胶,砖头垫着,支撑着他那份无力。他翻到第三页,纸边潮湿,字迹密密麻麻。那些淡墨的栏,他选择性地跳过,只抓住能读懂的部分。
陆遥——天然免疫的象征。观察区,根本不是个居住的地方,简直像个养殖场。抽血、加测,都是预采的前奏。夜里那趟车,亦是预采。床板上的批号与血袋对上,都是在为未来做准备。红圈里的养殖单元7,正是她那间铁皮屋。编制栏他不想看,封面上的字与第一页的改栏对得上。
陆沉把纸按得死死的,指节发白,手微微颤抖。沈默静静看着他,没有阻拦。冷咖啡依旧搁在左边,杯底空空如也。他没有喝。灯管刺眼,白得让人难以直视。屋里没有窗,工牌低低地挂着,靴跟轻轻点地。
“读完了。”沈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陆沉没有回应。他盯着腕上的那只环,白皮一圈,屏幕还闪烁着微弱的光。白塔,随时可以再捞。拇指搓着白皮,搓不掉。他抬手,掌根狠狠砸向环——一下,环裂开了。再一下,桌沿抵住腕,塑料壳崩开,金属内圈依旧紧紧咬着皮肉。他用牙撕扯,齿痕留在内圈,连皮带血一起扯下来。腕上空了一圈,风灌了进来,骨头冷得刺骨。血顺着袖口渗出,先是湿,再是凉。碎片硌在桌面,他没有去捡。
沈默没有阻止,靴尖拨开碎片,轻轻拨了两下,碎片滚到桌腿边。工牌依旧低半寸,他自己按住,不去看脸,也不递布。
脚下的嗡鸣声突然紧了起来,一下一下顶着脚心。陆沉听过这样的声音——第一次在白塔街,电驴自己熄火,钥匙拧了两圈才喘,他以为是引擎。井口的声音也听过,放映机是另一条,他以为是管道。今晚,他听得清晰:电梯的声音。从白塔底下往上走,铁厢刮着轨道,那声响一直在,和引擎不是一条,和井口也不是一条。他此刻对上了,腕上空空,嗡鸣声依旧在骨头里回荡。
他转身就跑,沈默没有追。档案还在桌上,封面上的字还开着,第三页依旧摊着。陆沉冲出那间无窗的屋,肩膀擦过门框。巷口的铁桌依旧在,伞骨断裂,杯底空空,广告牌只播着剂量。倒计时红到零,再跳下一格。他贴着牌影,没停下。协管举手,他摊开掌心,无环。白皮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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