擢升他为京营提督,不必日日熬在御前,连家都顾不上。他本就有旧伤在身,这般熬着总不是办法,换个位置能日日归家,多好的盘算呢。”
京营提督掌管帝都城外京营大军,管控城防、京师外围防卫,可脱离皇宫宿卫,兵权更大,不再天天入宫。
不在周承乾眼皮子底下,总归是轻松的。
我默然不语。
“瑾儿,你先别急,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吗?会在圣上面前替你说句话,我也会多说道说道他。”
周瑾拿帕子拭眼泪,“宜姐姐,他为何看不上我啊,那么些世家子弟喜欢我,与我父王提亲,皆被我驳了,我又不是没人要,也不是那般不明事理的女子,他只瞧了我一面,便避而不见了。我长得很丑吗?”
宜妃从榻上走下,贴心安慰她,“你可是云昭城最好看的世家小姐,若非如此,那些世家子弟怎会频频与你父皇提亲呢?”
我静静看着她,缓缓垂下头。
宜妃安慰她一番,将她安置在偏殿休息,待殿内仅剩下我与宜妃,她款款向我走来,安慰道:“锦儿年纪小,言辞若有得罪之处,你莫要往心里去。”
我颔首。
她话音一转,“听我弟弟说,你在边关救了他性命……”
我凝神,何时救过他性命……
苏庭沅这么跟家里人铺垫的吗?
我说,“战场上刀枪无眼,互相掩护是常态。”
宜妃说,“外面把你传的那般险恶不堪,可我弟弟却说你是个好姑娘,我虽不晓得里面的弯弯绕绕,是非曲折,但我晓得我弟弟为人,你不必怕我。”
她拿出一袋金银首饰,“你初入宫中,身上未有分文,宫中上下皆需打点,这些你拿着,先用着。若是不够,你再与我说。”
我谢绝。
她说:“是我弟弟的一番心意,你不必有负担,他一向待人热忱,对谁都是这般。”
我缓缓接过包裹,踟蹰许久,还是婉拒了。匆匆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宜妃宫中。
我确实很缺银钱,可是瞧她这般豁达友善,我便不忍心。
莫名有种负罪感,我这样的身份和过往,如果继续接近苏庭沅,利用他对我的感情,去做危险的事情……
或许会毁了他的仕途前程……甚至伤害到他的家人……
而那名叫周瑾的漂亮小姑娘,真心喜欢他。两人若能成亲,苏庭沅这一生都会安稳幸福,仕途亦会平步青云。
我不该再自私地接近他。
不该再向他示好,该是放他回归正途,不能与我一同忤逆圣意……
若周瑾是朝阳,我便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或许我该去找周承乾……
他处处对我留了余地……
我一番胡思乱想,穿过长长的甬道,便看见苏庭沅站在月门处,他正跟一旁的亲卫交代什么,视线不经意扫过来便移开,很快又转头深深看向我。
我莫名红了眼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低下头转身匆匆走开,换了旁的路回去。
这里是后宫,他出现在这里,那便是周承乾在那道月门内,不晓得又去哪位妃子那里了。
人生真是艰难,以前温衍不许我进宫,说深宫吃人。
那时我不理解,如今才深深体会他说的吃人是何意。
进一步会粉身碎骨。
退一步不得活。
哪有那么多的诚心如意。
事与愿违才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