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什么。”我抱着他,迈步往城内居所走去,语气带着自嘲,“如今这般模样,不男不女的,丑得很。”
“才不!可美可美了!”言团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住我的面容,小嗓门掷地有声,“是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他歪着小脑袋,想了许久,冒出一句,“擐甲临关怀赤胆,卸盔垂鬓见红颜。”
我开怀,“谁教你的!”
“叔父!”
身后传来温衍几声轻浅的咳意。他身子本就时好时坏,隔上一段时日,便要去楚阁主那里医治调理,方能压制住体内盘桓的毒素。
我一手环抱着言团团,另一只手下意识向后探去,本想握住他的手,催着他走快些,也想在这寒风料峭的夜里,温暖他永远冰凉的手。
可转念又想起自己掌心磨起的茧,怕粗糙的茧面硌伤他细腻的肌肤,于是手顺势往上,一把轻握住他的胳膊。
稍稍一带力,便将他拽至我身旁,并肩而行。
我松开了手,双手环住言团团,亲不够似的。
言团团满眼星光,他太崇拜了这身战甲了,一直愣愣看着我的脸,“知知小娘娘,等我长大了,定要娶你为妻!”
我没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这孩子真是要不成了,我扔给温衍,笑得弯下腰了,捂着阵阵发疼的肚子几乎直不起身:“那是你还没见过更好看的,改日,我带你去瞧瞧别的俊俏小姑娘。”
我抬手指着言团团,转头望向温衍,眼底都笑出了泪光:“你听听,小小年纪,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温衍似是也觉好笑,素来游离不定的冷郁气场竟透出几分明朗,眉梢轻轻扬起,低声含笑:“好儿郎,有志气。”
“你怎么还跟着一起说浑话啊!”我嗔怪道。
谁知言团团却认真了,小脸紧紧皱起,一脸执拗地扬声辩驳:“他人蜜糖,我之砒霜。他人砒霜,我之蜜糖!旁人眼中的俊俏小姑娘与我何干!我说知知小娘娘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那便是了!”
这熟悉的语气,让我有些恍惚。
我渐渐止了笑意,仿佛瞬间跌入情绪的深渊,唯恐被温衍察觉端倪,我复又扬起笑容,一把握住言团团肉肉的胳膊,携他一起回家!
因了温衍的到来,我次日告假,言团团同我睡到日上三竿,小家伙悄悄跟我说,“知知小娘娘,我可不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呀。”
“可以呀。”我甜蜜轻语。
言团团唉声叹气,“大娘亲不许!好烦啊,天天逼着我识什么花花草草,我想跟着知知小娘娘习武!打跑坏人!保护小娘娘!”
“成!”
“那你去跟大娘亲说!她可顽固了!”
“我也怕她。”我悄悄,“她可凶了。”
言团团憋着嘴,“我要是你生的就好了,你若是我的亲娘就好了。”
我笑出声,“你是我和大娘亲一起生的!我生不下来!她接着生!我俩一起生的!大娘亲爱你,你要敬重她!”
“真的吗?你也生过我吗?”
我犹豫片刻,迟疑道:“对!我生一半!她生一半!”
他似懂非懂,紧紧抱着我,声音发闷:“我最爱知知小娘娘了!你身上可香了。”
心口莫名泛起丝丝阵痛,我从不后悔生下他!只怕自己给他的太少,常觉亏欠。
只想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母爱何其奇妙,能驱散我心底深藏的怯懦,予我无限勇气,坦然立身于这人间。
那个曾经受了伤到处躲藏的徐知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母亲,为守护孩子而生出的无畏勇气。
赵毛毛轻轻叩了叩门,端着一应妆品用具,迈步走了进来:“知知姐,温相让你今日好生打理一番自己,着女装。”
“为什么?有什么安排吗?”
“不晓得呀。”赵毛毛不管不顾,也挤上床。抱过言团团好一顿揉搓,“哎呀呀,小团团,怎么只跟小娘娘亲呀!你小时候,谁夜夜给你换尿布呀!”
我心下诧异,先一步起身。
问了一圈,似乎今日有贵客登门。谁啊?谁登门令温衍这般重视?
谁这么重要啊?
赵毛毛给我描了特别精致的妆容,衣裳是温衍亲自挑的,一袭月白流烟纱裙,剪裁收束腰身,衬得身形纤挺。领口袖缘绣着细碎银线暗纹,如烟云漫卷,腰际束一条莹白玉带,垂落几缕珍珠流苏,走动时微光轻晃,素雅却难掩华贵。
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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