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前。” 她说。
“在哪儿?”
“正前面,离他一臂远。”
她抬手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下,停在半空,没有往前伸。
林北辰顺着方向望过去。阿贵面前空空荡荡,只有海风,远处的滩涂,还有那条遥远的水线。他眯起眼仔细分辨,才察觉到一点异样:那一块地方,风像是绕开了。旁人脸上的发丝在飘,阿贵帽子上垂着的布条,却纹丝不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问。
没人说得清。
老梆子拄着木拐挪过来,看了一眼,长长叹一口气。
“后半夜我听见狗叫两声,叫到一半就哑了。我当时只当是撞见黄鼠狼。”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云层底下洇开一道白,白光朝东边铺开,落在海面上,把那条水线照得发亮。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阿贵动了。
不是他自己主动动的。身子先晃了一下,往前倾,又晃回来。跟着膝盖一软,人往下滑。
林北辰快步上前,从侧面架住他胳膊,老陈从另一边扶住。阿贵慢慢坐到石阶上。
他依旧睁着眼,过了好一会儿,眼珠才缓慢转动,像转轴冻住了。
他试着攥拳,反复三次,手指才慢慢收拢。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许久,开口说耳朵里嗡嗡的,像一群蝉在里头不停响。
“阿贵。”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气音。妈端来一碗水,阿贵伸手去接,手抖得厉害,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轻响。他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淌到下巴。
“夜里有东西。” 他说。
“是什么样子?”
“我没看清脸。” 阿贵说,“我坐在石阶上抽烟,抽到一半,听见泥底下有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软泥上。”
他把碗搁在膝盖,双手捧着。
“我站起来,往下走了两级台阶。泥上那道印子在慢慢往前长,长得很慢,隔一会儿,多出一指的距离。我盯着它看,忽然就动不了了。”
“疼吗?”
“不疼,也不觉得冷。身子僵住,眼睛能看,耳朵能听见,脑子清清楚楚,想喊,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它长什么样?”
阿贵望向大海,沉默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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