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领口灌进来,贴着脊梁往下淌。他咬紧牙,牙关轻轻一响。
这里就是那个口子。
口子是凉的,凉意中心扯着一缕细温,细得像一根丝线,在掌心游走片刻,到手腕,就消散了。
他把掌心用力压紧。
掌心里那道三毫米的孤纹动了,慢慢发热,温度温和,像有人对着掌心缓缓哈气。
水下有东西在游走。
听不见声响,震动顺着石头传上来,一下,隔很久,再来一下,遥远得像深处有人慢慢拉扯一根长绳。
他就这么按着,很久。指尖冻得发白,指甲底下泛出青紫。
等他上岸,两只手掌通红,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底下还有热。” 他说。
“什么还有?”
“那股热。” 林北辰说,“四样东西摆出来,还差一口气。这口气沉在深处,得它自己浮上来。”
妈扫过四样物件,伸手把瓷碗往中间推了一寸。
做完,她起身往石屋走。走两步,回头叮嘱:
“今夜,谁都别睡沉了。”
那一晚,没人合眼。
妈在屋里缝补旧衣裳,针脚密密排布,缝到后半夜,咬断线头,把衣裳叠好。老陈守在灶房,灶里压着余火,锅上坐着水,烧开两回,他添了两次凉水。白露靠在屋后墙根坐着,头上搭一块干布。
村子静悄悄的。狗叫了两声,叫到一半,又憋了回去。远处有渔船马达声,断断续续,慢慢飘远,只剩海的低鸣,沉沉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喘气,喘一口,歇很久。
林北辰坐在石阶上。
海面无风,水面平整得能映出天上的云,云影落在水里,灰蒙蒙的。四样器物在他身后,他能隐约感知到它们,一凉一热,各有各的气息,像四个人静静立在身后,各自呼吸。
子时前后,屁股底下的青石,忽然烫了一下。
热度从石头内部透出来,一闪即逝。
他伸手按在石阶面上。
第二下,比刚才久一点。
紧跟着,水面动了。
不是浪。离岸三十多步远的水面,浮起一圈水纹,圆圆的,向外扩散,扩到三尺左右,慢慢消散。第二圈在外圈,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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