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供王庭四方之弈。
庶民皆知天下将乱,却无力避乱。一身一族,全系王命松紧。
盛世的博弈,是以中层民户的家业枯竭为代价。往日微怨,今已成沉累;往日苟安,今已成悬命。
荒泽夷隶,不知四方潜争,只知役苦日深。公田垦拓无休,仓廪积粮无尽,隶役劳作无歇。
白日耘田积谷,夜以继日舂磨转运。泽地湿热瘴毒浸透肌骨,经年不眠、不养、不息。
监工督责酷厉,稍有迟滞便即鞭挞,不问病痛、不问残疲。
隶众早已无悲无喜、无惊无惧。皮肉可烂、筋骨可摧、气血可枯,唯役不可停。
他们血汗所积的粟谷粮草,一车车输往王城仓廪,转备来日北地征伐。
隶者以枯朽残躯,默默撑起四方博弈的底气、王族征伐的资本。
世人记日后伐易之功、记上甲微复仇之烈、记夏王明断四方之威。
无人记泽底万千无名枯骨,为这场未发的兵戈,耗空血肉、葬尽余生。
十四年四方潜弈,王族谋天下,方国争强弱,庶民竭家业,夷隶葬微生。
风从北野吹来,越过河水、越过土阜、越过苇泽。远方兵戈之气已蓄,近处生民之苦已沉。
太平只是短暂的蛰伏,盛世只是风暴的前夜。暮色沉沉,老丘泽雾再起。高台灯火论尽四方棋局,阜地炊烟熬尽庶民余年,荒泽泥棚埋尽隶者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