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田间劳作,同样弓背俯身,手足磨出厚茧,日晒雨淋,饥寒相随。粗麻蔽体,少有膏粱,野菜野菽杂于谷米之间,方才填满腹肠。遇涝则田亩浸于泽水,逢旱则禾苗焦枯,年岁歉薄,贡赋依旧不可减损。谷粟不足,便要变卖器物,乃至子弟沦落,一朝触刑,便降身为隶,坠入荒泽土棚,与夷俘同列。自由并非永久,一步踏错,便堕入奴隶之境。
是夜,荒泽那边隐隐传来一声短促兽嗥,正是拖拽俘隶远去之时。聚落之内,庶民闻得此声,人人心中皆知荒泽之中又殒一命。有老氓倚于茅舍门边,遥望泽上沉沉瘴雾,面色漠然。
他们同情那隶者的殒亡,却不敢心生怨怼。世传贵贱本由天命,战败者为隶,本是天地定序。身为庶氓,免于被掳为俘,已是上天垂怜。他们看得见夷隶身上层层鞭痕,看得见土棚之中饥疲僵卧的人影,却也接受这套等级。
庶者手中亦有石斧、木矛,家中有篝火,族人可守望相助,有自保之力,不至于像俘隶那般,猛兽临身之时全然无力动弹。
可这份安稳,是建立在夷隶替他们承担最卑最险的苦役,替他们直面荒泽瘴兽的代价之上。王族把最凶险的低洼公田,尽数抛掷给战俘奴隶,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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