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时它还没开刃,就是一块黑铁。后来……有人把它锻成了刀。”
“是谁?”
他没答。
风又吹起来,带焦味和一丝腥气。天上阵还在逆,裂缝边不断掉光屑,像雪一样落。每一片落地,地就震一下。
阿芜低头看自己手。掌心还有刚才按胸口留的红印,皮已经好了,可里头东西还在跳。心血朱砂的符文藏在皮下,随时可能浮出来。
那是她七岁那年,凌虚子亲自给她点下的命契。他说这是保命符,只要符文不灭,就能避邪驱灾。可现在回想,那一夜他拿笔的手在抖,眼神复杂,不像平时的师尊。
她不想等了。
她举起司命笔,对准魔刀上金线,慢慢靠近。
两件兵器之间的空气开始扭,像有看不见的线在拉。越近,震越强。当笔尖离金线只剩一点点时,“啪”地炸出一道电光,打得她虎口发麻。
她没退。
继续往前。
就在笔尖快要碰到金线那瞬——
凌虚子的手指动了。
不是抽,是很慢、很明显的动作。他拇指弯一下,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阿芜猛回头。
他眼还闭着,呼吸也弱,可那只手,确实动了。
而且,方向正是晶石的位置。
她立刻明白——他在护那块石。
来不及多想,手腕一压,把司命笔狠狠按向金线。
两件兵器相碰那刹,世界静了一瞬。
下一息,轰!
一道金红光从接触点炸开,像浪一样扫出去。地裂,石飞,远处石碑全断。阿芜被气浪掀翻,后背撞焦岩,嘴一甜,又吐一口血。
玄烬单膝跪地,一手撑住魔刀,才没摔。他抬头,正对那团光中心。
金线和笔尖贴在一处,不再排斥,开始融。刀上笔形图慢慢化开,变金色液体,顺刀身流下,最后聚在刀柄根,凝成一点微光。
那光很小,却很亮,像藏一颗星。
阿芜挣扎爬起,擦掉嘴角血,死盯那点光。她胸口又热了,心血朱砂符文在皮下跳,像要冲出来。
她知,这不是错觉。
有什么正在醒。
不只是兵器。
还有那些被埋了很久的真相。
她想起十年前一个雨夜,凌虚子站观星台上,望北方天空一颗坠下的流星,低声说:“它回来了。”
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那颗星,不是星。
是刀。
是笔。
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它”。
玄烬缓缓抬头,看她。他眼神很深,像透过她,看向很远的地方。
“它要醒了。”他说。
阿芜没问“它”是谁。
她只伸出手,再一次握紧司命笔。
笔身温热,像活了过来。
而在她看不见的皮下面,心血朱砂的符文悄悄浮出,勾出半个名——
那个被抹去三百年、连书上都不敢写的字。
【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