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也许不是“付出”,是“填补”。每次他受伤,可能是封印松了,要新锚点加固。而他的骨头,就是那根不断磨损的钉。
她看玄烬背影,心里发紧。
这时,玄烬身子猛地一震。灰白线已爬到肩,再往上一点,就到脖子。他呼吸急,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什么在体内冲。他右手抽,五指蜷,却使不上力,只能抓空气。
阿芜立刻按住他后背术式中心。
手掌贴上去那瞬,她觉出一股震动从碎片来,顺她手臂往上爬。不是痛,也不是麻,是一种沉,像记忆被压进石头里,现在要挤出来。她太阳穴跳,眼前闪过碎画面:悬崖、血雨、断剑、焚香炉里的灰……
她没松手。
震动越来越强。忽然,她又看到画面——
还是那个阵,还是凌虚子站中央。这次更近。她见他左手袖里滑出一物,是一截漆黑笔尖。他没犹豫,反手将笔尖刺进自己左胸。
血流出来,顺他手臂滴进阵心。
阵法光盛,地底黑雾被狠狠压下。就在那一刹,凌虚子脸白,身子晃一下。他低头看伤口,眼里没有悲,只有一种解脱般的静。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嘴型模糊,阿芜听懂了:
“以我之血,换你之生。”
画面消失。
阿芜猛抽回手,喘着,额头全是汗。她低头看掌心,什么都没有,可那种感觉还在。她心跳快,像刚亲身经了百年前的事。
她看玄烬。
他眼睁开了,瞳孔很黑,映晨光,却没焦点。他张几次嘴,终于出声:“那支笔……不是他毁的。”
阿芜点头:“是他自己折的。”
“他用司命笔的碎片做封印核心。”玄烬声哑,“然后……放进我骨头里。”
“什么时候?”
“一百年前。”他闭眼,“我被推下灭仙崖那天。”
两人沉默。
风吹断碑,卷几片枯叶,在空中转几圈,又落下。远处山静,天边云缓缓流。阿芜看玄烬侧脸,看他眼角细纹,忽然觉出这一百年,他活得比谁都久。
原来如此。难怪他每次救她,神骨都蚀化。不是因他强行用力量,是封印在耗他。她是符修,能感命运流转,却没想到一个人骨头竟能成阵法一部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走着的封印,一座活着的镇界碑。
她低头看手中续魂草。已枯大半,只剩一点根须带青气。这是最后一株。崖底千年不开花,万年不结果,今天为一人破例,已是天意。
“还能再试一次吗?”她问自己。
她把草叶再贴向那块碎片。
草尖刚碰皮,光又亮。这次画面不同。
是夜。昆仑后山,禁地入口。月光照石阶像霜。凌虚子背着一个人走出来。那人穿弟子服,浑身是血,正是年轻的玄烬。他右臂断,左腿扭,胸口插半截断剑,没呼吸。他脸上还有少年样,眉心一点朱砂痣,干净而纯粹。
凌虚子没停,一直走到灭仙崖边。脚步沉,却不迟疑。到崖沿,他停下,把玄烬轻放地上。夜风吹他白发,也吹他袖中露出一角漆黑金属——那是司命笔残骸。
他从怀里取出那截笔尖,咬破手指,在玄烬后背画一道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