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像要唤醒什么。
远处,那株草还在飘。叶片上的画面又开始重放,播云蘅倒下那一刻。风起她裙角,发丝扫过脸颊,她闭眼前看了天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阿芜盯着这一幕,忽然觉出胸口闷。
她不是头回梦见这场景。小时候每逢雷雨夜,她就惊醒,哭着喊娘。村里人都说鬼压床。只有她自己知道,梦里那女人不是别人,是她心里一直缺的一块。
她曾偷问养父:“我娘是什么样的人?”
养父沉默很久,只说:“你不必知道。”
她再问,他就变脸,说些“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的话,把她赶出门外。
可她记得。哪怕没人告诉她,她也记得一些碎片——冰冷的石台,红符咒,还有女人跪在地上,将婴儿放进玉匣时发抖的手指。
现在,这块东西正被一点点拼回来,用最疼的法子。
玄烬缓过一口气,松开环她的手,撑着坐正些。他没看她,只盯那根显了又慢慢消的骨影,声哑:“你明知道不能碰,为什么还要试?”
她没低头,也没躲:“因为我想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死了。”她望那片叶子,“如果只是记忆投影,不会这么清。如果是假的,也不会让我心口发烫。”
他说不出话。他自己也明白,这些画面不是幻术。它们是残在天地间的印记,是命漏出来的缝。他们之所以能看到,是因为他们本就和这些事有关。
他又咳一声,喉间泛上腥甜,强咽回去。那根骨头还在疼,像有什么卡在里头,出不来,也拔不掉。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了点暗红,迅速攥拳藏进袖里。
阿芜忽然伸手,按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一怔,抬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专注感受掌下的跳动。“你的魔气……和那草有联系。”她说,“刚才它飞出去的时候,你也跟着震了一下。”
他没否认。
其实他早有感觉。每次靠近续魂草,体内的力就会躁,像认出了老朋友。可这种共鸣不对劲——太熟,也太痛。
就像两个人曾经面对面站着,刀尖抵着刀尖,血滴在血上。
他曾以为自己是无根之人,生于荒原,长于尸堆。可现在他身体里的秘,比他想得更深。那根骨头不是自然长出来的,是被种下的,像一颗种子,等合适的时机破土。
“你说……”她顿了顿,声低了些,“我们是不是早就见过?”
他沉默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
这不是谎。他的记忆断得彻底,童年的几乎全没了。只依稀记得一个女人把他抱在怀里,唱一首听不懂的歌,然后把他放进雪地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雪很大,落在他脸上,化成水,混着泪流进嘴里,咸得像血。
后来他在荒原上长大,靠吃死人肉活下来。直到有一天,有人在他背上划一刀,唤醒了体内的东西。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别人口中的魔。
有人说他是灾星,带来瘟疫与干旱;有人说他是被咒的孩子,天生不该活;还有人说,他是古老家族用禁术炼出的容器,只为承载那一缕早散的执念。
他不在乎这些说法。他只知道,每至月圆,体内就有东西在撕他,逼他想起些什么。而每想起一次,都会让他更不像人。
阿芜没再问。她只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回他身边。两人依旧浮着,被无形的力拖向某个未知的深处。
四周的混沌开始流,像慢慢转的漩涡。偶尔有光影闪过,像记忆的残片——一座塌了的殿,一面刻满符文的墙,一只坠下的白鸟,一双交握的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句话:“魂若失契,天地难容。”
那时她不懂。现在却隐约明白了。有些人注定没法独活。他们的命是连着的,哪怕隔着生死,隔着轮回,也会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着,一步步走向重逢。
那株草还在闪。这一次,画面变了。不再是云蘅倒下,而是她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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