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记录。白天盯现场,夜里就在煤油灯下整理笔记,把前世见过的同类滑坡案例简单写出来,作为佐证。
关系比较近的老技术员老刘,夜里悄悄过来劝他。
“敬山,你已经做到本分了。该说的都说,该报的也报了。万一最后啥事没有,你三番五次渲染险情,上面还会给你扣个扰乱施工的帽子。”
“我知道。”张敬山笔尖顿了顿,煤油灯光映在他脸上,“可我忘不了那一幕幕。真塌下来,就是活生生的人命。我不能装作看不见。”
这一世他还没有亲眼见过惨剧,但前世那些被山石掩埋工友的模样,总会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那是午夜梦回都摆脱不掉的烙印。
时间一点点流逝。晴天仅仅维持一天,云层又开始在太行山的山头堆积。空气变得潮湿沉闷,山风之中,已经能嗅到雨水将至的气息。
他重新上山复查监测桩。
原本拉紧的细铁丝,已经被微微绷紧,出现拉伸形变。裂缝,还在缓慢张开。
山体的蠕动,不会因为人的侥幸就停下脚步。
张敬山站在山坡之上,望着远处沉沉压过来的乌云。
报告在路上,专家还未动身,暴雨马上就要倾盆而下。工地上,依旧没有全面撤离危险区。
乌云压满太行群山,暴雨将至。一旦雨水大量渗入地层,谁能挡得住即将苏醒的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