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陈烈,眼神温柔,一如当年油灯下替他缝补军装的模样,“当年我坠崖那一刻,龙脉裂开缝隙。我的血渗进地层,魂魄没有消散,被龙脉吸纳,成了守门人。”
“八十年,我死死抵住这道门,不让十二重楼彻底掌控龙脉。可我撑不住了,门快要失守。我需要一个人,接替我守下去。”
她看向浅野樱,目光里藏着歉意,也藏着感激:“浅野姑娘,你的血脉、你的执念,和我全然不同。但你愿意为他舍命,这一点,我们是一样的。”
“我将门户传于你。”
苏婉清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如同被日光穿透的薄雾。
“从今往后,你便是新的守门人。”
她最后望向陈烈,嘴角勾起那个带着浅窝的笑。
“烈哥,我终于可以走了。轮回转世,下一世,做一朵不必苦等八十年的槐花。”
“好好活着。善待她。要比待我,更好一些。”
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漫天白色花瓣,缓缓飘向天际。
浅野樱跪倒在花海之中,后颈印记金光刺目,光芒慢慢敛去,归于温润。她抬眼望向陈烈,脸上还挂着泪水,却笑了。
“陈烈…… 她走了。”
“她把门交给我,连同你,一并交付于我。”
猛地,意识被一股力量扯回现实。
陈烈依旧跪在冰面,掌心贴在浅野樱后颈。她腰侧淤青褪去,皮肉下游走的暗金纹路彻底消失。浅野樱睁开眼望着他,瞳孔澄澈,褪去金色,只剩深沉滚烫的温柔。
“我看见了。” 陈烈嗓音沙哑。
“看见什么?”
“看见你心底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陈烈俯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在冰寒空气里凝成薄薄白雾。
“浅野樱,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
“你是我陈烈,今生,要拼死护住的人。”
浅野樱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发,唇角扬起甜软笑意。
冰面之下,地下湖水轻轻震荡,像是远古生灵一声悠长叹息。
岩缝顶端,一只黑鸦静静伫立,血红眸子望着冰上相拥的两人,振翅起飞,向着燕州方向远去。
归燕堂,天字楼的大门,仍在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