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在第二天傍晚赶回了平安城。
城门还开着,但门洞里比平时多了一排沙袋堆在两侧,沙袋是用粗麻布缝的,缝口的地方线头露在外面,有些沙袋被压得变形了,沙子从针脚缝里往外漏,在地上积了一小撮。城门口没有人守着,但街上的行人明显比走之前少了,几个铺面已经关了门,门板上的漆在夕光里泛着一层干涸的暗色。街面上散着几片碎纸和一把被踩烂的菜叶子,路中间有一道车辙印歪歪扭扭地拐到墙根底下去了,像是推车的人半路慌了神。
他快步穿过主街走到斩妖司门口的时候,院门是从里面插着的。他敲了两下,里面没有立刻应声。他又敲了一下,里面传来赵铁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屋里传出来的:“谁?”
“我。方回。”
门闩响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赵铁柱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先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后扫了扫,然后把门拉开让他进去。方回进门的时候注意到院子里多了几样东西——墙根底下码了几捆削尖的木桩,削得不太齐整,尖头有粗有细,有几根削裂了。屋门口堆着几袋沙土,袋口没扎紧,沙子从袋口鼓出来一坨。赵铁柱那把窄背刀放在院子中央的石阶上,刀身擦得干干净净,刀柄上的铜补丁在暮光里泛着暗光。
赵铁柱把门重新插好,转过身来。他的袖口卷着,小臂上有一道新缠的布条,布条上洇出一小块淡粉色的血迹。“你倒好,走了八天。说七八天,第八天回来,一天不差。”他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你走的这几天,城里每天晚上都有妖进来。杀了好几个人了。”
方回把包袱放下来,黑枝靠在墙边。“什么妖?”
“灰豺妖。每夜一只,从不同方向进来。第一天晚上从北边进来,第二天从东边,第三天从南边。后面几天没准地方,有时候东有时候西。”赵铁柱走到院子中间把刀拿起来插回腰上,插的时候刀鞘卡了一下,他拍了拍鞘口才插进去,“白天找不到踪迹,一到天黑就冒出来。我蹲了两夜,蹲到一次,在东街拐角截住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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