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在晨雾中走进了杂役院的侧门。
灶房里有动静。柴火在灶膛里烧得噼啪响,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磕碰,夹着一股稀饭熬开后的米香气,混着一点干菜叶子的咸味。方回在灶房门口站住了。刘婶正背对着他往灶膛里添柴,弯着腰,围裙带子在后腰系了个松垮垮的结,右边比左边长出一截。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锅里还有粥,自己盛。”
方回走进去,从碗架上拿了一只碗。碗架上那摞碗跟以前一样,粗瓷的,碗底朝上控着水,有几只碗沿上磕了缺口,缺口的位置都差不多,像是同一批碗用了很多年。他掀开锅盖舀了半碗粥。粥米熬得开了花,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热气从碗里往上冒,熏在他下巴上。他端着碗蹲在灶房门槛上,低着头慢慢地喝。门槛还是那根旧木头门槛,被踩得中间凹下去一块,边角被磨圆了。
刘婶添完柴站起来,拿围裙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面粉和干了的菜汁印子,跟以前一样。她转过身,看见方回蹲在门槛上的背影,看了几息才开口:“你瘦了。”
方回把嘴里那口粥咽下去。“嗯。”
“脸都瘪进去了。”刘婶走到门口,在他旁边蹲下来。她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她用手按了一下膝盖,慢慢蹲稳了,侧过头来看着方回。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看了一圈,从额头看到下巴,又从他下巴看到他手里的碗。“你在那个什么平安城,没人给你做饭?”
“有。我自己做。”
“你自己做?你会做什么?煮粥不糊锅就算好的了。”刘婶嗤了一声,“你以前在杂役院的时候连火都不会生,烧个水能把灶膛烧灭了。我让你添柴你添了半灶膛,火没烧起来烟先冒了一屋子。”
方回低头喝粥,没有接话。
刘婶蹲在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你那个朋友呢?那个圆脸的,叫王满的。他跟你去了没有?”
“没有。他留在宗门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