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已经——“他顿了一下,把那句话咽回去了,换了一句:“他的后事我安排,你不用操——“
方回从柴房门口走出来,从他身边走过去。周执事没有拦他。
陈伯的门虚掩着。方回推门进去,屋里的油灯还亮着,火苗小,在灯盏里晃。
陈伯躺在床上,盖着那件旧灰袍子。他瘦,袍子底下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胸口那一块微微隆起一截。方回走到床边站住了,低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白翳已经阖上了,右眼也闭着,眉头微微拧着,像睡着了还在琢磨什么事。他手里还攥着那个酒葫芦,拇指按在葫芦嘴上,指节没有松开。
方回在床边站了很久。他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灶房里刘婶的哭声压在嗓子里,一阵一阵地隔着院子传过来,又被夜风吹散了。周执事在院子里没有进来,灯笼的光从门缝里透进一道,落在方回的脚面上。
方回蹲下来,看着陈伯攥着酒葫芦的那只手。那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道疤,或者注意过但没放在心上。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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