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咱们早到两日。”
他回过身。
“和春就少两日调兵,张国梁也少两日修他的长壕。”
陈玉成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
“今晚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世贤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你的人刚赶到。”
“今晚不宜动兵。各路赶了这么久,人困马乏。”
“道路没熟悉,清妖的炮位都没摸清,谁和谁怎么接应也没完全定好。
李秀成抬手,“明日先试试。”
众将神色重新认真起来。
他把地图拉到正中。
“世贤,你继续在句容到淳化一线给压力。”
李秀成指着东侧几处。
“今晚多派些轻兵。先摸清清妖的炮台,明日接战,别急着往里扎。”
李世贤点头,“明白。”
“辅王。”
“在。”
“你从南面牵制住他们。”
李秀成的手移向高桥门。
“高桥门和相邻长壕,重点观察他们的守军数量。尤其看后面有没有藏兵。”
杨辅清应了一声。
李秀成随后看向陈玉成。
“英王,你的人派精锐往天京西南和南边侦查。”
陈玉成点头,“行。”
李秀成又说道:“和天京的信使不能断。干王那边也要提前知道,真到总攻那一日,城内的人得一起出动。”
书记官在旁边快速记录。
帐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等各路任务全部分完,李秀成才开口说最后一件事。
“明日天明以后,各路先试探一次。”
陈玉成问:“试探到什么程度?”
“让清妖把东西暴露出来。”
陈玉成忍不住问:“真撕开一道口子也退?”
“能稳稳拿下就拿,若只是撕开一点,别一头钻进去。”
李秀成看着他。
“咱们早到了两日,这两日是拿来用的。别一个晚上全花光。”
陈玉成咂吧下嘴,“只打一阵,听着不过瘾。”
李秀成笑了。
“仗多得很。等真打起来,你怕是还嫌它打不完。”
众将陆续起身。
陈玉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太阳灯。
“忠王,一百两真买贵了。”
李秀成低头整理军图,“圣库没出钱,我自己买的。”
陈玉成沉默了一下,“那更贵了。”
说完便掀帘出去了。
李秀成看着晃动的帐帘,笑着摇了摇头。
远处,江南大营依旧灯火密布。
和春和张国梁此时也已经知道外围兵马正在增加,只是他们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各路太平军究竟来了多少,更不会想到,这些原本还该在路上的兵马已经提前靠拢。
帐外,一队探马趁着夜色离营。
更远处,还有新到的士卒坐在篝火旁啃着干粮,兵器就横在腿边。
李秀成伸手关掉太阳灯,军帐骤然暗了一瞬。
油灯昏黄的火光重新占据桌面。
他看了一眼,又把太阳灯打开,白光再次铺满地图。
西北离天京很远,远到这里的人连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都说不清。
可此地之人大范围扫货,居然能影响到江南的粮价和货运,实在令人心惊。
李秀成盯着地图看了片刻,随后朝帐外喊道:
“来人。”
亲兵掀帘行礼,“殿下。”
“再催一次各路探马。明日天亮以前,我要看见江南大营外壕的回报。”
“是!”
亲兵转身跑了出去,马蹄很快又响起来。
此刻,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