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官场。几名全副武装的水兵跟在身后,白旗卷在其中一人手中。
“告诉清国人,我们要接管港口、炮台和主要官署。他们的文官可以继续处理民政,英法专员负责监督。”
巴夏礼说道:“他们看到港里的军舰,会接受得很快。”
他乘小艇离开旗舰。
白旗展开后,岸上的清兵看得十分清楚。小艇靠上码头,巴夏礼带着水兵沿海堤向城门走去。
城门附近的守兵远远站着,手中长矛和鸟枪都垂在身侧。有人盯着巴夏礼身后水兵的步枪,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巴夏礼走到城门前,用汉语喊道:“英国使者前来议事,请本地官员出来答话。”
城门内很快有人回应,“请使者稍候。”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镇台马廷瑞和定海直隶厅同知甘炳在衙署内争论许久。
“港外全是洋船,炮口都朝着城内。若开战,我们根本拦不住。炮台都空了,还谈什么守城?”
最终,两名官员决定先见巴夏礼。
会面地点设在城门内一间厅堂。桌上摆着茶,双方却都没有心思细品。
巴夏礼开门见山。
“英法联军将会接管定海港口、炮台和主要官署。诸位可以继续维系城内正常生活,英法两国会派专员监督。凡涉及驻军、港口、城防和军需的事务,必须听从联军安排。”
马廷瑞脸色难看,“若百姓与洋兵发生争执?”
“袭击联军者会受到严惩。”
巴夏礼的语气始终平静,“希望诸位可以约束百姓,不要发生让我们都不愉快的事情。”
两名清方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窗外港口方向传来的汽笛声,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们,城外停着多少舰船。
巴夏礼继续说道:“下午,请二位随我登舰确认条件。”
马廷瑞沉默许久,“可否容我等商议?”
“可以。”
巴夏礼起身。
“太阳落山以前以前,我需要答复。”
下午,巴夏礼终于返回码头。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清朝官员,一个佩戴红珊瑚顶,一个戴着蓝色顶戴,还有几名随从捧着文书,脚步沉重。
小艇靠近“格拉纳达”号时,两人抬头看见巨舰上的舰炮和甲板上的英法士兵,脸色都变得更加凝重。
登上军舰后,他们经过一排整齐列队的水兵。
炮位旁堆着弹药,炮手已经做好随时开火的准备。附近海面上,运输船和军舰一直排到视线尽头。
甘炳压低声音说道:“这些洋船若一齐开炮,定海城怕是保不住。”
“我不瞎。”
舱内,格兰特、帕热和琼斯一同接见他们。
巴夏礼居中翻译。
马廷瑞先行开口:“我等愿将港口、炮台交由贵军接管,只求保全百姓,约束军兵。”
格兰特说道:“城内保持安定,联军不会主动制造混乱。”
巴夏礼将早已准备好的中文告示放到桌上。
一名法国军官看了译文,立刻皱起眉,“这里写的是英国占领舟山。”
巴夏礼解释:“这只是初稿。”
“法国军队也在这里。”
法国军官用手指敲了敲那一行字,“必须改成英法共同占领。”
巴夏礼摇头。
“这样整张告示会显得很长,而且后面每一条都要重复。”
法国人说道:“长一点也比漏掉法国好。”
琼斯靠在椅背上,“法国的荣誉看来需要通过咬文嚼字来彰显。”
帕热冷声说道:“英国人的荣誉似乎需要通过删掉别人去显示。”
两边军官越说越僵。
清方两名官员坐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只能端着茶杯看他们争论。
最后,巴夏礼将“英国占领”改成了“外国占领”。
法国军官仍觉得不够体面,英国军官也嫌意思太含糊。
“就用这个。”
帕热说道:“两国国旗必须同时升起。”
“当然。”
交涉暂时告一段落。
舰上送来茶和酒。
马廷瑞起初只喝茶,后来注意到桌上的樱桃酒,闻了闻,又小心尝了一口。
巴夏礼问:“味道如何?”
他皱眉品了片刻,“像药酒,又比药酒甜。”
“还要吗?”
他看了看杯子,“再来一点吧。”
甘炳在旁边轻轻咳嗽,提醒他还在敌人的军舰上。
马廷瑞说道:“议事劳神,略饮无妨。”
外面军舰林立,炮衣拉下,气氛剑拔弩张,舱内却有人一小口一小口品着樱桃酒,气氛和谐的像是多年的老友。
没过多久
五十名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登上小艇,士兵携带步枪、刺刀和足量的弹药,沿着已经逐渐起雾的海面驶向海关。那座建筑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曾被英军用作医院,部分老军官还记得它的位置。
法军五十人则乘另一批小艇前往庙山。
天色越来越暗,海面忽然起了浓雾。
风也跟着大起来,港口、岸线和山影很快消失,只剩下附近船只模糊的灯光。
英国登陆艇依靠罗盘和熟悉航路的水手,勉强找到旧海关。船头碰上石阶时,士兵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法军那边就没有这么顺利,几艘小艇在雾中绕来绕去,先后两次靠近错误的岸段。船上的军官不断举灯寻找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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