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
脚夫拍着胸口,“树上、屋顶、城墙根底下全是人。知县刚押出来,有人还在街口放了挂鞭炮。”
许敬修追问了几句,脚夫很快便说不清了,只能反复强调当日人多,知县跪在台上喊冤,台下十几户百姓轮流作证。
脚夫越说越起劲。
“后来那知县还想喊冤,底下人往他身上扔烂菜叶。异人不让,派人拿盾牌挡着,最后把他装进一个怪铁车拉走了。好些百姓跟着跑出半条街。”
杜成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擅审朝廷命官,私设公堂。乱臣贼子倒比官府还会摆威风。”
脚夫嘴边的笑容立刻消失,他低下头,端起茶碗,半天没敢喝。
许敬修看了杜成岳一眼,“我家护院祖上受过官府的恩惠,听不得这些事。诸位莫怪。”
几名商旅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没完全相信。
问完话以后,杜成岳把他们带到茶棚外,掀开衣摆,露出腰间半截营中腰牌。
几个人脸色齐齐变了。
“今日问过的话,不准向外透露。”杜成岳压低声音,“尤其不准告诉异人,若坏了军务,按通敌论处。”
脚夫连连点头,“军爷放心,小人嘴严得很。”
“俺们什么都没听见。”
几个人答应得一个比一个快,牵上牲口便走。脚步走得飞快,生怕他们追上来。
许敬修望着他们远去,叹了口气,“杜游击这一番叮嘱,明日兴许整个礼泉都知道来了官兵。”
杜成岳皱起眉,“照你说,该把他们扣下?”
“扣下更坏。附近几名走商突然没了踪影,别人反而会起疑心。”
杜成岳冷哼一声,转身往林地走,“你们读书人就是麻烦,放也不行,扣也不行。”
许敬修跟在后面。
回到驻地以后,杜成岳立即调整部署。
马匹全部牵进树林深处,部分藏在废弃的庄院后面。白天不准大规模生火,取水也要分批进行,免得附近村民看见。两组哨骑轮流监视通往咸阳、兴平和礼泉县城的道路。
许敬修坐在破屋里的木箱上,开始整理第一份回报。
他将商旅口供分成几类,分别记录。
杜成岳坐在门槛上擦刀,“等亲眼看见再写。”
当天上午,杜成岳挑出八名骑术好、胆子大的骑兵。
这些人脱下号褂,换上从集市买来的粗布短衣。弓箭和鸟枪藏进驮筐,用草席盖住。战马留在林中,只牵几匹普通骡马,驮上皮货、药材和空布袋,装作外地商队。
许敬修带了一名书吏同行。
临出发前,他看见书吏在衣服里塞总督公文,便提醒道:“油布再裹一层。真遇上雨,墨迹花了,咱们便只剩一张黄纸。”
书吏赶紧又包了一层。
杜成岳在旁边说道:“真让人抓住,先把公文吃了。”
书吏动作顿住,“游击大人,这么厚……”
“他吓唬你呢。”许敬修道,“藏好便是。”
书吏幽怨地看了杜成岳一眼,没敢说话。
乔装后的队伍沿小路向东走。
一路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几处泥泞的路段铺了碎石,一处岔路口竖着临时检查点,木桩之间拉着铁丝,旁边停着几辆板车。
穿统一服装的年轻人坐在桌后,登记过往人员、牲畜和携带物资。
这些人的头发剪得很短,衣着怪异。腰间挂着黑色小匣子,偶尔会从里面传出人声。
杜成岳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许敬修低声问:“那小匣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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