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厨中总有腌臜物,枕边不少染锈刀。有时候刚来了兴致,打算跟家中小妾温存一二,窗外边猛然间就有人拿了府内洗脸铜盆,哐当一声砸门口青砖上。震天响动之中,那自然是吓得屋内女眷惊叫连声,榻上男儿雄风尽散。
小半年光景下来,这位原本奔着拿荣门、潜行耍乐逗趣的人物,生生叫折腾得白发丛生,人也都瘦脱了形,只能叫手下人捧着那些个原本戴在衣服上的玲珑扣,上吉祥园包了一天大戏,趁着大戏开场前当众把那玲珑扣砸成了一团废渣,这事儿才算是有了个了局。而那造办玲珑扣的手艺匠人,更是全家都遭了横祸!
耳听着凌宇要在衣服上配戴玲珑扣,成衣铺子掌柜脸上变颜变色,斟酌再三方才朝着凌宇重重一抱拳:“这位爷,小店手艺粗糙,实在是造办不了您说的玩意......”
不等掌柜的把话说完,凌宇眼睛一瞪,嗓门立刻提高了三分:“怎么个意思?真金白银掏出来捧你家买卖,你这儿开口就回生意?搁在四九城里开买卖的,有你这么办事的?”
朝着凌宇连连打拱作揖,掌柜满脸难色,说话的声音都又细了几分:“这位爷,真不是小号不识抬举,只是这玲珑扣......真造办不出来!”
冷哼一声,凌宇豁然起身,右手在身侧茶几上轻轻一扫,排成了梅花模样的大洋顿时不见了踪影:“连个玲珑扣都做不成的铺面,趁早把门口包揽成衣的招牌摘了去,也省得挂门外碍眼!”
眼看着凌宇拔腿朝着门外走去,掌柜的如蒙大赦,一路打拱恭送不迭:“是是是!我这就叫伙计.....我亲手摘了招牌,您包涵......您体恤.......您多担待.......”
四九城中,原本就少不得爱看热闹的主儿。耳听得凌宇在成衣铺子里高门大嗓吆喝叫人摘招牌,门外街面上老早就有人放慢了脚步,伸着脖子想要瞧明白这其中底细。再等得掌柜的一路打躬作揖送了凌宇一行人出门,再又当着凌宇的面儿把那‘包揽成衣’的招牌摘了下来,看热闹的人更是停下脚步,满是好奇地相互打听议论起来。
眼看着凌宇一行人顺着珠市口儿大街扬长而去,怀里抱着‘包揽成衣’招牌的掌柜扫一眼看热闹的人群中几个獐头鼠目、眼睛也全都盯着凌宇背影的男人,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又将招牌挂了回去:“这可又不知道是哪家小爷,毛都没长齐就学着在四九城中耍横逗乐......”
凑到了掌柜的身边,方才沏好茶都不敢端过来的伙计一边帮着掌柜的重新挂上招牌,一边小声朝着掌柜问道:“掌柜的,啥是玲珑扣啊?咱就是当真做不出来,那好歹也能寻同行相帮,把这单买卖做成不是?差不离小十块大洋呢......”
回头狠狠瞪了伙计一眼,掌柜的压低了声音喝道:“瞎打听什么?!”
叫掌柜一声呵斥,伙计赶忙闭嘴,勾头耷脑地拿衣袖擦拭起了重新挂上的招牌。而掌柜的却是侧身回头,再次看向了那些已经悄悄跟上了凌宇的獐头鼠目之人,口中喃喃自语:“我说什么来着——人狂必有祸,这可都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