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国能管得了这些位腰里系着黄带子、红带子的,也就只剩下个黄毛蓝眼、白皮高鼻的洋大人。哪怕就是经官见府,这些位爷张嘴一句祖上从龙,寻常官衙也都避之不及,哪儿还敢公平断案?
于是方才还威风八面的人物,也就只能当街给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黄带子、红带子叩头求饶、舍财赔罪,成全了诸位早成了空心大佬官的黄带子、红带子们人前显圣的心思,方才能得个贵人赏脸、就此作罢得下场。
还有一等惹是生非的,怀揣真金白银、传家宝贝,在浑身衣裳上面全都换上了拿烂柯银、风磨铜做成的玲珑扣。走在街面上,浑身上下玲珑扣随着脚步快慢,传出若有若无轻轻振响,听着倒有几分冬日怀中蝈蝈葫芦中传来的蝈蝈鸣叫的雅意。
可但凡有荣门、潜行中人想要伸手发财,身上挂着的玲珑扣叫外力稍稍触碰,传出的动静立马就能变了调门快慢,自然也就露了那伸手发财的人物底细根脚。
差不离在宣统初年,四九城里就有这么一位好这一口的黄带子,身上衣裳挂了二十四个玲珑扣,身边还傍着六个狗少、八个长随,接连半拉月在四九城中勾栏酒肆、戏院茶楼各处转悠。
倒是啥话也没说,可四九城里场面上走着的人全都明白,这就是在拿荣门、潜行中人耍乐奚落。但凡是没人能从这位身上带着玲珑扣的黄带子身上取走财物,荣门、潜行的脸面,从此在四九城中也就不如废纸一张!
生意场上舍命不舍财,江湖中人丢命不丢脸,这都是多少年传下来的规矩。叫人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奚落挤兑,荣门老灶台、潜行翻金梁里主事的人物,自然也坐不稳屁股下那张金交椅。几番合计商议之后,荣门、潜行可算是花了心思、下了血本,方才摸明白这位衣裳上头配着玲珑扣的人物行走坐卧的尺寸、喜好厌恶的事由。
于是乎选在了这位人物最爱的谭鑫培、杨小楼两位名角在吉祥园联袂唱一出《群英会》的档口,花重金买通了戏班子里鼓师,在要紧裉节上错了一个鼓点儿。
既然是吃喝玩乐的行家,自然能听出来鼓师纰漏,也就趁着这位爷一晃神、一皱眉,暗自琢磨这鼓师错处的节骨眼上,潜行里一位好手借着添茶的由头高冲热水、生雾障眼,荣门中一位大拿顺势出手,悄没声将这位爷揣在怀里的一枚太后老佛爷赏下的翡翠帽正取了下来。
要说得手,这自然算得上是得手。可也就在那荣门大拿还没走出戏院的档口,身上戴着玲珑扣的这位爷已然醒了盹儿,站起身子抬手就指向了方才靠近自己身边的两人。
荣门也好、潜行也罢,搁在街面上借旗仗势混饭吃的碎催不论,登名在册的人物从来都讲究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能叫事主当场醒了盹儿,哪怕是要取的物件已然到手,这活儿也都算练了个半生不熟,足能叫场面上外道旁人笑话经年。
一为遮羞盖丑,二因恼羞成怒,荣门、潜行可算是跟这位身上戴着玲珑扣的人物较上劲来。也就小半年的光景,这位身上戴着玲珑扣的人物家中少说也有百十来回叫人不告而入。
银钱不碰、珍宝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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