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是菩萨赏的饭。别为了山里的热闹,把命搭进去。」
秦逸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动。
篝火渐渐暗下去,护卫们都睡熟了,鼾声此起彼伏。秦逸独坐火边,把火拨旺了些,忽然低声道:
「师父。」
玉中,静了一息。尘老的声音才响起来,极轻:「……你听见了。」
「嗯。」秦逸道,「黑巾人,绑活人,往地缝里拖。师父——弟子觉得,像那两个字。」
尘老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秦逸从未听过的凝重:
「……像。也不像。」
「幽殿做事,向来不留活口,杀了人,还要把一身灵力收得干干净净。」他缓缓道,「可你方才听那老兵说——他们要活的,还抬着往地底去。」
秦逸心头一沉:「他们要活口做什么?」
「攫灵,要活的,才有用。」尘老一字一字道,「死人的灵力,散了大半;活着的,才能一点一点,榨得干干净净。」
夜风穿过营地,吹得火堆一暗。秦逸握着火棍的手指,慢慢收紧。他忽然想起那个冬夜,想起父亲那句“他们找秦家,找了很多年了“——原来,那些失踪的猎杀队,那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汉子,也是被这样,一点一点,榨干的么?
「那弟子明日……」他低声道,「还要往山里走么?」
「走。」尘老答得干脆,「你为火而来,火在山脉腹地——那地方,躲是躲不掉的。何况,你也想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对不对?」
秦逸没有答话。他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山林深处。月亮被云遮了,山脊上只露出一线银边。风从林子里灌出来,呜呜地响——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风里,好像混着别的什么声音,闷闷的,从地底传来,极远,极轻,像一头巨兽,在地心深处,翻了一个身。
他握了握怀里的冰符,又摸了摸心口那枚玉,低声道:
「师父,弟子有点想家了。」
玉里,尘老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轻轻道:
「……嗯。睡吧。」
秦逸把火拨小了些,靠着车辕,慢慢合上了眼。
山风呜呜地吹了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睁开眼,看见远山在晨雾里,一层一层,露出青黑色的轮廓。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把剑往腰上系了系。
商队的人陆续醒了。陈叔套着马车,看见他,点了点头:「醒了?精神头不错。」
「嗯。」秦逸道,「老叔,今日往哪儿走?」
陈叔望了望远山,把烟杆往腰上一别:「翻岭,过黑松岭,到猎杀队老营。走快些,赶在落日前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过了黑松岭,再往里,就是那些黑巾人出没的地界了。」
秦逸闻言,抬眼,望向那道黑黢黢的山岭。晨光正爬上岭脊,把山尖染成金色——山那边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走的路,在那边。
「走吧。」他说。
商队辘辘启程,向着那道岭,一路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