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冷。
唐舜骑在玉霜背上,风雪扑面,刮得他眼眶发酸。
方才在节度府侧门外,他其实停了一瞬。
那一瞬里,他听见身后院墙内似乎有欢笑声。
可他没停留。
停留了又能怎样?见到了又能如何?
说两句不痛不痒的体己话,然后呢?
灵州四万百姓在等他,商贾大会在等他,一个州的生死压在他肩上。
他若为了一夜风流折回去,那才叫拎不清。
程峰在后面闷头跟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府君,方才我好像看见侧门里头有个妇人追出来。”
唐舜没吭声。
“穿灰鼠皮袄的,个头不矮,腰身挺……”程峰想了想,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走快点。”
唐舜一夹马腹,玉霜四蹄翻飞,把程峰甩开了半个马身。
风雪灌进喉咙里,凉得他五脏六腑都缩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夜,想起她低声呢喃“我是你的妻”的样子,想起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体香。
然后唐舜用力闭了一下眼,把所有念头都摁进了马蹄踩出的泥雪里。
儿女私情,放一放。
等灵州活过来,等他把那三个月熬过去,再想这些。
可有些事,闭眼也压不下去。
唐舜心里清楚,李庆安今日见面时那顿火,发得并不冤。
他捅的篓子太大了。
一口气杀了一百三十二个官吏,废了朝廷正税,私设勾当司,桩桩件件都是踩在规矩头上的事。
朝廷要办他,满朝文官盯着,信王的人在暗处等着看笑话。
李庆安替他压下来了,可压下来是要担风险的。
节度使府要对上扛住朝廷一轮又一轮的公文催促,扛住御史台的弹劾,扛住信王一系借题发挥的攻讦。
对下还要安抚各州刺史、幕府僚属的质疑。
周兴松、雷嵩那一干人,嘴上不说了,心里未必服。
李庆安压了他们一次,其他地方就得让一步,不然一味高压,人心迟早背离。
这些事,唐舜都懂。
可懂归懂,做起来千难万难。
他只能把这些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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