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人的追兵已经追到了林边,但密林里太黑,路又窄,他们不敢贸然深入,只在林子外面放了几轮箭。
等到卫昭带队赶到马匹藏匿处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点人数,卫昭带了五百人进山,活着出来的有四百六十多个。
秦锐的部队,从被围时的一千二百人,现在只剩下了六百多。
“狗日的鲜卑人,这仇不报我秦锐誓不为人!”
秦锐靠在马鞍上,任凭医兵给他清理伤口,脸色狰狞。
卫昭给他递过去一壶水:“你带着人先回宁远关。伤兵不能颠簸,慢慢走。我留下断后。”
“你还要留下?”
“鲜卑人吃了亏,一定会追。不把他们引开,你这些伤兵一个都走不了。”
秦锐不说话了。
他知道卫昭说的是事实。
“你他娘的……要是老子没受伤,哪用得着让你一个人断后!”
卫昭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快走!”
秦锐让人把伤兵扶上马,带着残部沿着山路朝西而去。
卫昭则带着剩下来的人,在山道口设了埋伏。
他让李敢带一百人占据两边的山坡,赵顺带一百人藏在林子里,自己和陈遂带着剩下的人守在路中央。
“鲜卑人追来,多半是轻骑,至少五百。我们不要跟他们打阵地战,用弩箭迎头打一轮,然后边打边退,把他们往北边的黑泥沟引。”
黑泥沟是一片沼泽地,雨季时全是烂泥,这个季节虽然干了点,但表层薄薄的一层硬壳下面还是稀泥,马一旦跑进去,陷住了就别想出来。
“卫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往黑泥沟追?”
“因为他们现在一肚子火,又看见我们人少,只会想着把我们全宰了。人在气头上最没脑子,追着追着就进沟了。”
众人都笑了。
笑声不大,但透着一股子笃定。
果然,天光大亮的时候,鲜卑人的追兵到了。
不是五百,是一千。
打头的是一队披着黑甲的骑兵,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轻骑。
一面狼头大旗在队伍中高高飘扬,旗帜下面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将领,从头到脚裹在铁甲里,只露出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