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的声音。
“是秦连长吗?我是王营长的通讯员小周,营长派我在这里接应您。”
秦烈轻轻点头,跟着小周穿过排水沟,翻过铁丝网,穿过一片青纱帐。
军分区营地的后门,就在眼前。
大门留了一道窄缝。
小周轻轻推开门,秦烈悄声走了进去。
院内停着一辆军用猛士,车窗降了一半。
一个迷彩中年军官探出头,很快推门下来,大步朝他走来。
国字脸,皮肤黝黑,左脸颊留着一道弹片划伤的疤痕,肩上是两杠三星。
他一把握住秦烈的手,力道很重。
“秦烈!我是王栓柱!当年边境演习,我掉进陷阱困在悬崖,是你攀着石壁下去救了我,那时候你是排长,我只是你手下的新兵。”
王栓柱的声音带着激动,眼眶微微发红。
“这几年,我从来不信那些报道,不信你会害队友。沈定邦那些勾当,我多少知道一些,只要能帮你翻案,就算丢掉这身军装,我也认了。”
秦烈紧紧回握他的手,只是重重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当年北境的旧部,很多已经被沈定邦打压清洗。
剩下的人,大多要么自保,要么被收买。
愿意站出来冒险帮他的,寥寥无几。
王栓柱拉秦烈坐上猛士车。
车子开动,沿着营区的柏油路向内行驶。
道路两边种着笔直的白杨树,风吹过来,叶子哗哗作响。
营区十分安静,远处训练场传来士兵整齐的喊号声。
空气里飘着食堂馒头的热气,混着尘土特有的味道。
这是他阔别五年的军营气息。
王栓柱看着他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号军火仓在营地北侧后山,原本就是咱们侦察连的仓库,沈定邦上台之后,换掉了所有老人,守在里面的全是他的心腹,我猜走私的赃物和账册,就藏在那里。”
“我管后勤,每个月有两次盘库的权限,明天刚好就是盘库日,我可以把你混进补给车里带进去。”
猛士转过一个弯,前面就是营部小楼,门口两棵松树枝繁叶茂。
王栓柱停好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去喝口热水,我跟你仔细讲讲仓库的布防。”
秦烈推开车门,踩在平整的水泥地上。
他顺手理了理身上的便装,把怀里的手枪往内侧按了按。
抬脚正要走向台阶,脚步猛地一顿。
小楼玄关,站着一个军官。
一身整齐常服,两杠两星,面皮白净,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正是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副连长,周秉坤。
周秉坤背着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向前踏出一步,站在台阶之上。
“老连长,你可来了,我已经等你好几天了。”
风从操场吹过来,卷起松针,轻轻落在秦烈脚边。
阳光照在周秉坤肩章的金星上,闪闪发亮。
秦烈的右手,不动声色摸向腰后。
冰凉的枪柄抵在掌心。
他抬眼望着对方的笑容,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一旁的王栓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