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往北开了大半夜。
天快亮的时候,秦烈指尖摩挲着枪柄上经年累月磨出来的旧纹路。
粗糙的触感落在指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几分。
晨光慢慢爬上海平面。
远处夜色褪去,海岸线渐渐清晰,露出北境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
一层薄薄的山雾缠绕在山腰,透着北方独有的苍凉。
陈虎弯腰收好船锚,卡紧卡扣,直起身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黏腻的海风。
“天快亮了,该出发了。”
秦烈深深吸了一口,胸腔里积攒一夜的硝烟味,慢慢散开。
后腰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五年牢狱留下的病根。
他微微侧了侧身,活动一下腰肢,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一夜海上颠簸,腰背酸得厉害。
他抬眼望向远方的山影。
一丝冰凉的风,从远山吹了过来。
秦烈放下望远镜,眼神沉静,指了指岸边那片无人的荒滩。
“靠岸那里,刘磊说接应的老兵会在那儿等我们。”
陈虎点点头,立刻去调整渔船的引擎。
柴油机嗡嗡震动起来,船身跟着摇晃。
浪花一遍遍拍打着船舷,溅起的白沫打湿了秦烈的裤脚,一股凉意贴着皮肤渗进来。
秦雪站在苏晴身旁,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背带。
包里装好了三份证据备份,是他们最重要的筹码。
苏晴察觉到她紧绷的情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秦烈早已做好安排,让两个女人待在接应点外围的小旅馆等候。
只要他拿到军分区里面的核心证据,就立刻交给有关部门,不用冒险跟着进营地。
渔船稳稳靠上荒滩。
沙滩上停着一辆老旧的北京吉普,表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一个穿灰布厚棉袄的老兵,从驾驶座推门走下来。
脸上布满风霜皱纹,左眼是一枚玻璃假眼。
常年被北境狂风吹过的皮肤,干得如同开裂的树皮。
老兵快步走到滩边,朝着渔船干脆地挥了挥手。
秦烈第一个跳上岸,细碎的沙子立刻灌满鞋帮,蹭着脚底微微发痒。
老兵迎上来,目光在秦烈脸上细细一扫。
视线顿了片刻,最后锁定在他侧脸那道浅浅的刀疤上。
“是秦连长?我叫刘老根,刘磊是我远房侄子。”
“他捎来消息,知道你要去军分区,托我带你走后山小路,避开哨卡。”
老兵的嗓音沙哑粗糙,是常年吹风沙磨出来的。
他接过秦烈递来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雾。
“昨天公路哨卡刚刚加了岗,到处都是巡逻的人和车子。”
“每台车都要查身份证,还有人脸识别,根本混不过去。”
“后山有条几十年前修的运兵小道,早就废弃了,没人看守,可以绕到军分区后山脚下。”
秦烈掏出一叠现金往他手里递。
刘老根马上摆手挡开,不肯收下。
“刘磊说了,你是受了冤屈的好汉。我也是退伍兵,受过老侦察连的恩惠,这一趟,分文不取。”
“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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